江野尋手上拉好衣服拉鏈,頭都沒抬:「不問。」
「你從來都不會跟我說實話。」
「你願意告訴我,自然會主動說,根本輪不到我猜。」
「你不想說,我問了也是白問。」
頓了頓,江野尋隨口叮囑一句:
「出去注意安全,回來記得聯繫我。」
說完,他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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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關門的前一秒,他還回頭對著床上的傅璟宸直接拋了個飛吻。
「哢噠」一聲,房門落鎖。
整個臥室瞬間安靜下來。
沒人看見,江野尋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嘴角壓都壓不住。
像是結婚多年的男人,聽到另一半要出差,沒人管他了,終於恢復了自由身。
那種快樂,藏都藏不住。
臥室裡僅剩的暖意,仿佛一瞬間被抽空殆儘。
傅璟宸依舊維持側臥的姿勢。
他拿出枕邊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一條條密令下發著。
天高皇帝遠?
……
淩晨兩點。
聯邦邊境國際港口。
整片海域被漫天大霧籠罩著,能見度不足兩米,晚風裹著海水的濕冷,往人骨頭縫裡鑽。
正規客運輪船早就停航封港,岸邊連個巡邏的人影都少見,是一天裡最適合跑路的時間段。
陳明明壓低帽簷,口罩捂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寬大的黑色長款外套裹緊身子,下擺垂得很低,剛好遮住腰腹受傷的位置,把身上的傷全都藏嚴實。
他根本不敢走正規關卡。
這十幾天他躲在廢棄暗巷裡,隻靠著普通的外傷藥勉強止血,傷口表麵看著結痂長攏,底下全是淤血挫傷,稍微直腰用力,撕裂一樣的疼順著骨頭往頭頂竄。
別說跑跳,就連正常站直都做不到。
他硬熬夠十幾天,摸透了港口走私貨船的漏洞,賭上僅剩半條命,選了這種給錢就拉人,盤查最鬆的私船。
打算先逃去境外海島躲風頭。
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到時候再計劃。
碼頭地麵潮濕滑冷,陳明明全程佝僂著半邊身子,重心偏在完好那側腰上,左手按在腹部刀口處緩衝著,一小步一小步的慢慢挪。
每走上三四步,就得停下憋氣緩著痛,內裡的衣服早被冷汗泡透,他牙關咬得死緊,一點痛哼都不肯往外漏。
船艙堆滿貨櫃和零散貨物,遮擋物多,剛好方便他藏身。
沒過多久,低沉的船鳴炸開,貨船駛離港口,紮進漫天大霧裡,一點點遠離聯邦陸地。
陳明明靠在冰冷貨箱側壁,半邊身子斜倚著卸力,壓根不敢挺直腰,沒撐兩分鐘直接脫力順著箱體滑坐到地上,疼得他渾身止不住發抖。
船在海上開了一小時,身後城市的燈火徹底被濃霧吞乾淨,放眼隻剩無邊海麵和翻湧浪聲,算是徹底與世隔絕。
陳明明費勁抬了抬腦袋,隔著白茫茫霧氣望向陸地的方向。
他眼底沒有逃生的鬆快,隻剩刺骨的陰鷙和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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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腹持續灼燒拉扯的痛感,反倒襯得他眼底的瘋氣越來越濃。
陳明明嘴角扯出一道陰冷扭曲的笑。
江野尋。
自己怎麼可能死掉呢?
背負一身罵名,去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開什麼玩笑,死了換你和那個老男人雙宿雙飛,恩愛和睦?
憑什麼?
憑什麼所有人都圓滿,唯獨自己,隻能狼狽逃亡,四處躲藏?
「做夢。」
「我會回去的。」
「我會永遠出現在江野尋麵前。」
「他不喜歡我沒關係。」
「那我就永遠不讓他們順心,不讓他們安穩。」
「他們想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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