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燃燈算漏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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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離家越來越近，可心中的恐懼，也越來越濃。
因為他看到，城西地勢本就低窪，此刻已然成了一片澤國。
無數低矮的房屋，在洪水的衝擊下轟然倒塌，被卷入濁浪之中。
“不......不會的......”
陸凡喃喃自語，他拚儘了最後的力氣，手腳並用地向前劃去。
終於，他來到了那條熟悉的小巷。
然而，眼前的一幕，讓他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凝固。
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他們那個小小的，簡陋的，卻承載了他所有希望的家。
那個他每日拚儘全力也要奔回的港灣。
已經......消失了。
原地，隻剩下一片洶湧翻滾的，渾濁的洪水。
屋頂，牆壁，他親手為弟妹搭建的小床......所有的一切，都不見了蹤影。
“小山......”
“小月......”
陸凡僵在原地，冰冷的洪水淹到了他的胸口，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
他隻是呆呆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水麵，大腦一片空白。
不......
不可能的......
他們一定是被好心人救走了，一定是的！
他開始在那片廢墟之上瘋狂地尋找，他一遍又一遍地潛入冰冷的洪水之中，用雙手去摸索，去挖掘。
他不管不顧，任由水中的斷木碎瓦，將他的手掌劃得鮮血淋漓。
他隻希望能找到，哪怕一點，他們還活著的跡象。
然而，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當他最後一次從水中探出頭，大口地喘著氣時，他看到了。
一隻小小的，被洪水衝刷得乾乾淨淨的布老虎，正漂浮在不遠處的水麵上，隨著波浪，一起一伏。
那是他省吃儉用，花了三文錢，在集市上給妹妹小月買的，她最喜歡的玩具。
陸凡的動作，停住了。
他伸出手，顫抖著，將那隻布老虎撈了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裡。
雨在下。
雷在轟鳴。
整個世界，隻剩下冰冷的雨水，和無儘的喧囂。
可陸凡的世界，卻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他跪在齊胸深的洪水中，抱著那隻濕透的布老虎，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雨水衝刷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想要哭，哭不出來。
想要吼，也沒有力氣。
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雙眼無神，空空如也。
他用儘了全部的力氣，才活了下來。
他拚上了自己的性命，才為他們換來了一個家。
可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沒能保住。
父母，沒了。
家，沒了。
現在，他用生命去守護的弟弟妹妹......
也沒了。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
不好！
燃燈驟然反應過來！
他心中警鐘大作，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頂門。
他反複推演過，陸凡與哪吒，在陳塘關素未謀麵，並無交集。
所以，即便陸凡的故事會勾起哪吒慘痛的回憶，也僅僅是回憶而已。
哪吒剛烈，卻也重公義，隻要陸凡罪證確鑿，他便沒有理由徇私。
可現在，情況完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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