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認真地開口:“那……你下次演唱會,能不能唱《無人區的燈》?”
這句話一出,沈翰鉑整個人都愣住了。
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樣,他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連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15歲在網上發了首原創歌,一夜爆紅,全網都在喊他天才少年。可紅了沒兩年,就被鋪天蓋地的“江郎才儘”“傷仲永”淹沒了,之後整整五年,他沉寂得像消失了一樣,連粉絲都快忘了他。
而《無人區的燈》,就是他最暗無天日的那段日子裡寫的。
20歲,被公司雪藏,被全網罵,被以前稱兄道弟的人背後捅刀子,他躲在出租屋裡三天三夜沒出門,寫了這首歌。沒發專輯,沒打榜,沒做任何宣傳,就隨便上傳在了音樂平台的角落裡,像藏了一封隻寫給自己的信。
別說路人,現在也就他的老粉知道這幾首歌,那也沒幾個人了,更別說主動提出來要聽。
這首歌裡藏著的,是他這輩子最狼狽、最崩潰、最不甘的日子,是他連自己都不敢輕易碰的心事。
他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很喜歡這首歌?”
“當然喜歡啊。”張初薇點了點頭,眼神特別誠懇,沒有一點套路,“我高中最困難的那段時間,全靠這首歌撐過來的。那時候……反正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就循環這首歌。”
“總覺得,就算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也總會有一盞燈亮著的。”
沈翰鉑忽然就沉默了。
剛才的慌亂、尷尬、嘴硬、擰巴,在這一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就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張初薇,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閃過那些躲在出租屋裡寫歌的夜晚,那些對著電腦屏幕掉眼淚的日子,那些被全世界質疑的時候,隻有這首歌陪著他。
他寫了無數首爆紅的情歌,唱給千千萬萬的人聽,拿了無數個獎,被無數人喊著老公。可從來沒有一個人,穿過所有的喧囂和他刻意裝出來的浪蕩,聽懂了這首藏在角落裡的,最真實的他。
他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寓言。
柏拉圖在《會飲篇》裡寫,人原本是球形的,有四隻手、四隻腳,兩個麵孔,力量強大到能挑戰眾神。宙斯害怕他們的力量,就把人劈成了兩半,從此,每個人都在世間遊蕩,終其一生,都在尋找屬於自己的另一半,那個能和自己靈魂契合的人。
以前他總覺得這是騙小姑娘的鬼話,寫情歌的時候為了押韻,寫過無數次“靈魂伴侶”,卻從來沒信過。他身邊的兄弟也總說,動心是最丟人的事,睡過就拜拜才是男人的浪漫。他也一直用這套準則活著,用浪蕩掩飾真心,用無所謂掩蓋在意。
可這一刻,看著張初薇亮晶晶的眼睛,他忽然就信了。
原來真的有一個人,能隔著茫茫人海,穿過層層迷霧,一眼就看見你藏在最深處的靈魂。
張初薇看他半天不說話,有點緊張,小聲問:“不行嗎?這首歌對我……真的很重要。”
沈翰鉑回過神,深深看了她一眼,聲音比剛才沉了很多,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前所未有的溫柔。
“可以。”他說,“但是你答應我,下次演唱會,你一定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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