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大了，又耐著性子教：“不是讓你瞪她！實在不行你就看著她，看著她就行了。”
第三遍，岑津嶼倒是不瞪人了，可全程麵無表情，台詞念得跟機器人似的，平得跟一條直線，連一點起伏都沒有。
劇本裡那句撕心裂肺的“我等了你三年”，被他念得跟“我今天吃了三碗飯”一樣，毫無波瀾。
旁邊的導演和輔導員對視一眼，也是沒轍了，演成這樣也行吧，到時候BGM一放，特效一加，能騙得一個觀眾是一個觀眾。
好不容易把台詞念完了，劇本裡還有一個擁抱的動作。岑津嶼就直挺挺地伸開胳膊，女主圈了一下，跟完成任務似的，連一點力度都沒有，女主都感覺自己抱了根涼冰冰的木頭樁子。
導演喊“卡”的那一刻，整個片場的人都鬆了一口氣，跟完成了什麼世紀大工程似的。
就這麼一場不到兩分鐘的戲，硬生生拍了八遍，才勉強能過。導演喊過的瞬間，嗓子都已經喊啞了，癱在椅子上，一臉生無可戀。場務小哥都快哭了，終於不用再反複調整道具、挪機位了。
蘇晚卿站在旁邊啥也沒乾都看累了，活像自己上場拍了這八場一樣。
她扭頭一看，好家夥，不止她一個。整個劇組的人，從導演到場務，從攝影到燈光，個個都一臉疲憊，跟剛打完一場硬仗似的，眼神裡全是被掏空的生無可戀。
活爹啊！這真是個活爹！他拍一場戲，全劇組的人都得跟著扒層皮！
這邊導演剛喊完收工，岑津嶼戲服都沒換，妝都沒卸，轉身就往張初薇身邊衝，一頭紮進她懷裡，跟個大型犬似的蹭來蹭去，聲音委委屈屈的，哼哼唧唧地說：“薇薇，我好累啊，拍了好久，導演好煩，一直讓我重拍。”
蘇晚卿站在旁邊，白眼都要上天了。
他累個屁啊！他全程就站在那裡念了幾句台詞，動了兩下，是站累了？還是台詞說累了？
更讓她無語的是，岑津嶼身邊的幾個助理，立刻就圍了上來，端水的端水，拿毛巾的拿毛巾，嘴裡還不停應承著：“岑哥你辛苦了！”“岑哥你今天演得真好！情緒太到位了！”“岑哥你今天進步太大了，一遍比一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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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初薇站在那裡，聽著這些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奉承，她都想替他們閉眼了。
單說演技，這幾個助理都比岑津嶼演技好。
現在的打工人賺錢也不容易啊。
最後一場戲拍完，在全劇組人員敬佩又解脫的目光裡，張初薇帶著岑津嶼走了。
岑津嶼是半點兒自己演得爛的自覺都沒有，一路上還在跟張初薇抱怨拍戲有多煩，公司有多壓榨他，逼著他接不想接的戲，跑不想跑的通告。
一直到回到蒙古包裡，岑津嶼還靠在張初薇懷裡，碎碎念地吐槽公司。
張初薇順著他的頭發，趁熱打鐵，聲音放得軟軟的，問他：“寶寶，那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演戲啊？”
岑津嶼吐槽的聲音一頓，沉默了幾秒，然後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腦袋在她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一點都不喜歡。”
“那要不，你不演戲了？”張初薇捏了捏他的臉，語氣裡帶了一點誘惑，“我幫你贖身，跟公司解約，好不好？”
岑津嶼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欣喜地看著她，可沒過兩秒，眼神又暗了下去，耷拉著嘴角，委屈巴巴地說：“可是我的違約金很貴的，要好多好多錢。”
“能貴到哪裡去？”張初薇笑了，雲淡風輕說得好像在菜市場買蘿卜。
貴才好呢，越貴，她拿到的錢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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