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不過是換一個更大的牢籠,見識更多光怪陸離的瘋狂,這也是巴洛克三人願意看到的。
堡壘內部更像一個混亂疊加的噩夢工廠。
走廊牆壁上糊著層層疊疊的泛黃通緝令、褪色的作戰地圖以及各種不堪入目的塗鴉。
空氣裡永恒混合著劣質煙草、汗臭、機油、未散儘的硝煙——還有從薛魘實驗室飄散出的、各種難以形容的化學試劑甜膩或腐臭的氣味。
零號蹣跚地走過一條昏暗的走廊,小手偶爾扶一下牆壁,觸感是油膩和冰冷。
他那雙黑眼睛像最靈敏的攝像頭,無聲地記錄著一切:
一個隻剩下半條胳膊的傭兵醉醺醺地對著一個彈孔累累的沙袋練習勾拳;
另一個家夥正用噴槍烤著一條疑似蜥蜴的後腿,焦糊味彌漫開來;
遠處傳來激烈的爭吵和槍械上膛的哢噠聲,很快又歸於沉寂,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小屁孩感知中,這裡沒有溫情,沒有秩序,隻有最原始欲望驅動下的生存和毀滅。
最終,他小小的身影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帶有明顯生化警告標誌的鐵門前。
門沒有關嚴,裡麵透出一種詭異的、不斷變換顏色的光芒,還有液體沸騰的咕嘟聲和儀器低頻的嗡鳴。
這裡是薛魘的領域——“毒巢”實驗室。
一種混合著恐懼和某種病態好奇的情緒,驅動著零號推開了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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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的工作台上散落著封皮破爛的古籍(《毒物大全》、《本草綱目·殘缺版》、《巫蠱秘錄》)、寫滿瘋狂公式的草稿紙,以及各種型號的注射器和采集皿。
牆壁一側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數百個玻璃罐,裡麵用福爾馬林或其它液體浸泡著色彩斑斕的毒蛇、蠍子、蜈蚣。
薛魘正背對著門口,在一個冒著紫色煙霧的坩堝前忙碌著,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零號的闖入沒有立刻引起他的注意。
孩子的目光,卻被實驗台角落的一個小盤子吸引了過去。
那盤子裡放著幾顆東西——幾顆顏色異常鮮豔、仿佛用最純粹的顏料染過的漿果,紅得滴血,藍得妖異,表麵還凝結著一層晶瑩的、類似糖霜的詭異結晶。
它們散發著一股極其甜美誘人的香氣,與實驗室裡各種怪味格格不入,像黑暗中最致命的陷阱。
零號的喉嚨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饑餓是這裡永恒的主題,而甜味,是記憶中從未有過的奢侈體驗。那雙黑眼睛裡,警惕和渴望瘋狂交戰。
薛魘似乎終於完成了階段性的工作,轉過身,正好看到零號盯著那盤漿果。他那慘白的臉上,咧開一個近乎愉悅的笑容。
“哦?實驗體對新開發的‘彩虹糖’感興趣?”
他推了推裂紋眼鏡,聲音裡帶著一種科學狂人特有的、扭曲的熱情:
“完美!巴洛克那種粗胚的耐藥數據偏差太大,緘默根本不配合,所以就按你的極限量身配置的,便宜你了,我的實驗體。”
他拿起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顆最紅的漿果,走到零號麵前蹲下,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看,多漂亮?‘血吻’......
高溫萃取赤練蛇毒液混合相思子毒素,再以特殊酵母糖衣包裹,能極大刺激腎上腺素分泌,理論上可以讓你長大後在極度虛弱狀態下能爆發出三倍力量並持續三分鐘。
副作用嘛…要看你的體質了,如果你能撐過去,那就又完成了一次蛻變。”
他又指向那顆藍色的:
“‘冰髓’,藍環章魚毒素提純,混合了某種極地苔蘚的致幻成分,能大幅降低痛覺神經敏感度並產生低溫幻覺,適合潛行或極端環境作戰。缺點是可能是神經凍傷。”
他的介紹專業而冰冷,像是在展示一件藝術品。
“選一個?”薛魘將兩顆漿果都遞到零號麵前,那誘人的甜香幾乎要鑽透孩子的每一個毛孔。
“或者…都試試?我需要對比數據。”
零號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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