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溫言眼神銳利的盯著那針筒，“三叔，周姨，你們這是做什麼？”
周韻臉白得像紙，嘴唇在劇烈地顫抖，眼神躲閃，不敢看顧溫言，也不敢看床上的顧老太爺。
王醫生手裡的針筒懸在半空中，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滴在白大褂的領口上。他看了一眼顧榮，又看了一眼門口的顧溫言，手指在發抖。
顧榮的反應最快。他的手從周韻手裡抽出來，轉過身，麵對著顧溫言。那張臉上的驚慌隻持續了一秒，就冷靜了下來。
但顧溫言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們這是想對爺爺下手！
“溫言，你怎麼來了？”顧榮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你爺爺這邊有我們照顧，你放心。”
顧溫言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越過顧榮，落在王醫生手裡的針筒上。“那是什麼？”
王醫生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針筒在他手裡晃蕩，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看了一眼顧榮，像是在求救，但顧榮沒有看他。
“營養針。”顧榮的聲音依然平靜，“你爺爺身體太虛了，需要補充營養。”
“營養針？”顧溫言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三叔，營養針需要周醫生深更半夜親自來打？需要鎖門？”
顧榮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顧溫言往前走了一步，離王醫生更近了一些，向來溫和的神情，此刻壓迫感極強。“王醫生，那是什麼？你再說一遍。”
王醫生的腿開始發抖。他的膝蓋在打顫，白大褂的下擺在微微晃動。他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是……是營養針……”他強裝鎮定。
“是嗎？”顧溫言冷笑，看向一旁的顧榮“三叔，你最近都沒有休息好，要不這針先給你打？”
王醫生後退了一步，針筒差點從手裡滑落。
顧榮眼神變得淩厲：“這是給你爺爺的！他躺在床上這麼久，難道不打營養針？”
周韻抽抽噎噎：“溫言，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懷疑我們會害老爺子？”
顧溫言盯著他們，不說話，意思顯而易見。
顧榮上前拉住顧溫言：“溫言，好了，別耽誤你爺爺補充營養。”
顧溫言眼神冷厲：“三叔，你說這針是營養針，不如送到化驗科看看。”
顧榮臉色驟變了。
“化驗科？”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怒氣衝衝，“溫言，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爺爺還在病床上，你不關心他的身體，反倒懷疑我們？”
顧溫言沒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離顧榮更近了一些。他比顧榮高半個頭，低頭看著這個曾經讓他敬畏的三叔，無比失望：
“三叔，你要是心裡沒鬼，驗一下又何妨？”
房間裡顧溫言和顧榮對視，眼神暗中交鋒。
就在這時，一聲咳嗽打破平靜。
顧溫言和顧榮一同看向床上，赫然是睜開眼睛的顧老太爺，顧循。
即使是剛醒，這位眼神裡麵透著的威懾，也讓人害怕。
王醫生的針筒直接掉落在地上，身體發顫，“您……您……醒了”
顧循緩緩開口：“怎麼，我不該醒？”他精神矍鑠，一點都不像是重病蘇醒的病人，反而像是睡了一覺。
王醫生趕緊道：“沒有，沒有。”
“溫言，扶我起來。”顧循伸出已經乾癟的手。
顧溫言上前，扶起顧老太爺。
顧溫言回過神，眉眼柔和下來，上前把顧循扶起來，然後道：“爺爺，你好了？我先叫醫生給你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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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顧溫言問。
醫生把報告遞給他。“顧老先生的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血壓、心率、血氧、肝功能、腎功能，全部在正常範圍內。甚至比同齡人要健康得多。”
周韻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見眾人都看她，她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解釋道：“我隻是奇怪，老爺子明明昏迷了這麼久，怎麼可能沒有病症？你們有沒有好好檢查？要不要再查一遍？”
醫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顧溫言，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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