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抽離。
然後他看見了蜷縮在沙發上睡著的人。
陰霾消散了。
像被陽光照到的霧氣，無聲無息地散開。
“你回來了？”彌耳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他睡覺很驚醒，葉賜一進來他就醒了。
“餓了嗎？”葉賜的聲音放得很輕。
睡之前他有點餓。
這會兒倒是不怎麼覺得了。
“不餓。”他揉了揉眼睛，“想睡覺。”
這是他的身體習慣。
肚子餓沒東西吃的時候，大腦就會自動釋放出“睡覺”的信號。
睡著了，就不餓了。
“那這個也不想吃了嗎？”
桌上忽然出現了一碗米粉。
冒著熱氣，上麵蓋著厚厚一層牛肉，湯汁濃鬱，香味飄過來，把整個屋子都填滿了。
“太晚了，先吃這個。”葉賜把碗往他麵前推了推，“排骨明天再做。”
聞到香味，彌耳的饞蟲被徹底勾醒了。
他湊過去，鼻子幾乎要貼到碗沿上。
“你什麼時候做的？”他在桌邊坐下，眼睛就沒離開過那碗米粉。
“末世之前買的。”葉賜在他對麵坐下，胳膊撐在桌上，托著下巴看他，“路過一個小餐館，腦子一熱就買了一百碗。”
放進空間裡，放進去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他當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個念頭。
隻是路過那家店的時候，忽然就想，買一些吧，有人愛吃。
他現在慶幸當初跟著直覺走了。
買了很多平時不會碰的東西，全堆在空間裡，堆著堆著，就堆出了一個倉庫。
彌耳隻是隨口問了一句。
得到答案後，他就開始埋頭苦吃。
筷子夾起一大口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好好吃。”他含含糊糊地說，眼睛亮得不像話，“比泡麵還好吃。”
他吃得很快，筷子在碗裡翻飛。
葉賜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地嚼，乖巧得像換了個人。
“吃完還有。”葉賜說，“慢點吃。”
彌耳點頭，但速度隻慢了一點點。
這碗份量很足，一碗就夠了。
“血液樣本基本檢測出來了。”葉賜忽然說。
彌耳嘴裡含著粉，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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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九十……是人。”
彌耳沒什麼反應。
他繼續吃著粉，好像這個信息跟“今天天氣不錯”沒什麼區別。
但葉賜看起來很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那種累，是更深處的、壓在心底的什麼東西。
彌耳端起碗，把筷子遞過去：“吃一口嗎？”
他完全沒覺得讓對方用自己筷子有什麼問題。
葉賜看著他，沒說什麼。
他接過筷子，就著彌耳手裡端著的碗，吃了一口粉。
“好了。”他把筷子遞回去，“你吃吧。我去洗把臉。”
他起身走進衛生間。
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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