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滑落。
“半個小時，”他說，聲音壓得低低的，“你不回來，我就會去找你。”
彌耳點頭：“好哦。”
那個“哦”字帶著一點上揚的尾音。
說完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眾人跟前，像一滴墨融進了夜色裡。
彌耳按照3797給的路線，在一條偏僻的巷子儘頭停下。
麵前是一處矮小的老式木頭房，牆壁上的木板已經發黑，門框歪歪斜斜的。
他禮貌地敲了敲木門，指節叩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等了一分鐘左右，裡麵也沒有人開門。
他又再次敲了敲，這一次比剛才用力了一點。
這一次門很快打開，從裡麵拉開的瞬間，一股苦味撲麵而來。
劉今穿著一件白色短袖，黑色大褲衩，腳上穿著一雙灰色拖鞋，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他身上完全沒有那天見到的陰狠，整個人懶洋洋的。
他似乎早就知道彌耳會找過來，嘴角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太慢了。”他說，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彌耳探過腦袋往他身後看去，目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搜尋，不搭理他的話。
劉今不滿地嘖了一聲，舌尖頂了一下腮幫子。“他在裡麵睡覺。”
他偏了偏頭，朝屋子深處揚了揚下巴。
說完他不再管彌耳，打了個哈欠，，然後轉身回了屋，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彌耳跟著進去。
屋子裡很暗，隻有走廊儘頭有一盞小夜燈，發出幽藍色的光。
空氣裡彌漫著那股苦味，比在外麵聞到的濃烈得多。
“最裡麵那屋，你去喊他。”
劉今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從走廊前方飄過來，“天亮之前把他還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在借一件東西，用完記得還。
劉今一點沒有反派的危機感。
他就那樣趿拉著拖鞋走進客廳，往沙發上一倒，整個人陷進墊子裡，像一塊被揉皺的布。
彌耳鼻子動了動，嗅了兩下：“你身上的味道變了。”
他站在走廊上，身後是虛掩的木門，麵前是半躺在沙發上的劉今。
劉今側身看著他，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落在彌耳臉上。
那目光很奇怪，像是在看彌耳，又像是不在看他，而是透過他看見了另一個人。
“你跟他真的很像。”劉今說，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彌耳：“？”
“你不是著急救人？”劉今收回目光把胳膊枕在腦袋底下，“快走吧，別打擾我睡覺。”
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彌耳搞不懂這人。
他站在走廊上，腳底踩著冰涼的水泥地，腦子裡轉了很多個念頭，又一個一個地散開了。
那天他聞到這人身上的苦味，帶著腐爛的味道，像壞掉的果子從裡麵往外爛。
今天更多的卻是苦味，很濃烈的苦，像熬了很久的中藥，苦得發澀，蓋過了本身的腐臭味。
“對了，”劉今閉著眼睛，聲音懶洋洋的，“幫我給葉賜帶句話。”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小心我那個蠢貨弟弟，他做的蠢事足以讓你們丟掉性命。”
彌耳站在那裡，看著沙發上那個閉著眼睛的男人，覺得這個人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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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他以為有一場硬仗要打，至少也要和這人對上幾招。
但拚命也不至於，這幾天01暗地裡也給他傳遞了不少消息，零零碎碎的，拚在一起，讓他對眼前這個人有了一些不一樣的認知。
眼前的人沒他們想的那麼壞，但也不會是好人。
“實驗室的事，你讓葉賜來找我。”劉今說完這句話，翻了個身，把後背朝向彌耳，像是真的打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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