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賜道。
至於為什麼不能殺，他沒解釋。
他的目光已經從劉今離開的方向收了回來，重新落在彌耳身上。
他看向彌耳，問：“不是讓你等我回去嗎？”
彌耳冷冷地哼了一聲。
那聲“哼”比馮四的那聲短，不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是從胸腔裡頂出來的，帶著一股不肯妥協的倔強。
“老大，他知道你騙他‘中毒’的事了。”
馮四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帶著一種“我替你交代了，你自己看著辦”的意味。
葉賜的笑意僵了一下，然後他用打趣似的語氣說：“哇，變聰明了，這都被你發現了。”
馮四心裡替自家老大捏了一把汗。
忽然，一隻白淨的手勒住了馮四的腰，力氣不大，但很突然，把他從原地拖開。
馮四踉蹌了一步，腳跟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體，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乾什麼”，就看見密密麻麻的藤蔓拔地而起。
不是從土裡長出來的，是從空氣中憑空出現的，帶著一層濕潤的、暗綠色的光，像無數條饑餓的蛇，朝葉賜撲了過去。
那些藤蔓的速度快得驚人，破空聲尖銳得像哨子。
這要是被穿透，那不得東一塊西一塊的？
馮四的後背貼上了一堵牆，涼意從脊背爬上來。
彌耳動起手來，一點沒手軟。
那些藤蔓不是試探性的虛張聲勢，每一根都是奔著取人性命去的，角度刁鑽，力道凶狠。
葉賜一開始還收著力，左躲右閃，隻避不攻，怕傷到他。
但很快他就發現，如果自己再不出全力，今天真的就要被“家暴”了。
不是形容詞，是動詞。
他躲過一根從背後偷襲的藤蔓，那根藤蔓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帶起一陣涼風。
他抓住那個轉瞬即逝的空隙，身體猛地前傾，穿過密密麻麻的綠色枝條，一把抱住了藤蔓中心的人。
那個人的身體很涼，比他想象的要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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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情緒在身體裡找不到出口，隻能通過這種方式往外溢。
“我錯了。”葉賜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懷裡的人能聽見。“原諒哥這一次，給你吃小蛋糕好——”
“噗呲——”
利刃刺進肉體的聲音，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輕。
不是“噗”的一聲，而是一種更悶的、更沉的、像是什麼濕軟的東西被突然撕裂的聲音。
葉賜的聲音斷了。
不是尖叫，不是悶哼，而是話說到一半，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乾乾淨淨地斷了。
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裡插著一把匕首，因為插得太深，隻看到了匕首的尾部。
黑色的柄，銀色的護手，剩下的部分全部沒入了他的身體。
刀刃從皮膚刺進去，穿過脂肪，穿過肌肉，在某一個瞬間抵到了什麼更硬的東西，然後停住了。
鮮血不是立刻湧出來，它先是在刀刃周圍聚成一圈暗紅色的圓，後像慢動作一樣地洇開。
幾秒鐘就從硬幣大小變成了一整片，把衣料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腹部的輪廓。
葉賜抱著彌耳的手沒有鬆開。
他甚至沒有猶豫，反而借著這個姿勢順勢靠在了彌耳身上。
他身體的重量一點一點地壓過來，腹部的匕首因為這個動作又被頂進去了好幾分，刀刃在體內移動的感覺很清晰。
“消氣了嗎？”葉賜的聲音從彌耳的頭頂傳下來，有些發虛，但語氣還是那種懶洋洋帶著笑意的調子。
“要不要再來一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甚至還是彎著的，但臉色已經白了。
彌耳沒有回答，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正從兩人身體接觸的地方往下淌，沿著他的手臂，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推開葉賜，眼睛從葉賜腹部的匕首上掃過去，隻掃了一眼，就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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