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耳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的視線黏在那顆正在被切開的西瓜上。
葉賜拉住他的手，語氣委委屈屈的：“今天嚇到我了。”
彌耳收回眼神，疑惑地看著他。
幾秒後，他忽然伸手抱住了葉賜。
他的手掌在葉賜的後背上拍了兩下，力道不輕不重，節奏不緊不慢。
“摸摸，不怕不怕。”彌耳的聲音悶在葉賜的頸窩裡，聽起來有些模糊，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葉賜伸手圈住了懷裡的人。
他的手臂收緊，把彌耳箍在胸口，下巴抵在彌耳的頭頂上。
“我很害怕那東西會和你有關係。”
彌耳沒有掙開。
“那個人不是我，我和他也沒關係，也不會像那樣死去。”
彌耳的聲音很肯定。
關於“永遠”的那部分，他沒有接。
葉賜像是沒察覺他的逃避。
他的手指在彌耳的後腦勺上輕輕按了按，然後鬆開。“那能說說為什麼不開心嗎？”
原因他大概知道，但他還是想聽見彌耳親口說出來。
彌耳沉默了一會兒。
他從葉賜懷裡掙開一點，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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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點難受。”他皺了一下眉，像是在辨認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質地。“和前兩天不一樣。他好可憐。”
他說得亂七八糟，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但葉賜聽懂了。
當看到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的軀體出現在眼前，那種感覺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難命名的東西。
像是站在一麵鏡子前，鏡子裡的人不是你，但你挪不開眼睛。
“為什麼不跟我說？”葉賜問。
彌耳沉默地又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塊薯片。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有事第一時間就該和好朋友說，你說對不對。”
葉賜的語氣溫柔，耐心等待。
他不喜歡彌耳這樣悶著。
他希望彌耳像最開始遇見時那樣。
看自己不爽就動手，不高興就翻臉，想說什麼說什麼，不用把情緒咽下去。
“哦。”彌耳咂巴了一下嘴，舌尖在嘴唇上掃了一圈，把薯片的碎屑舔乾淨了。“我知道了。”
“以後好的壞的都跟哥說。不開心就像之前那樣捅我兩刀。”
葉賜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笑。
彌耳抿了抿嘴，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的表情變得很鄭重：“我不會做你老婆的。”
葉賜覺得自己的心口被莫名其妙紮了一刀。
“我知道，我們是好朋友。”他說得咬牙切齒。
彌耳這會兒心情不錯。
他的眼睛不再像剛才那樣沉，而是亮了一些。
他眼巴巴地看著廚房的方向。
“西瓜是獎勵嗎？”他突然問。
“西瓜不是獎勵，是屬於你的。”
葉賜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個小小的東西。
一枚玉佩，平安扣的樣式，翠綠色的，用一根紅繩穿著。
他把它掛到彌耳的脖子上，紅繩貼著皮膚，涼絲絲的。
“這個才是獎勵。”
彌耳低下頭，好奇地打量著那枚平安扣。
它不大，比一枚硬幣大一圈，厚度不到半厘米，表麵打磨得很光滑，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它貼在他胸口的位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涼意在皮膚上慢慢擴散。
“這是什麼？”
“平安扣。裡麵是個小型空間。我放了一些零食和食物給你，泡麵我隻放了一點，夠你吃一個禮拜了。”
他既想彌耳時時需要自己，需要他給的食物，需要他給的安全感，需要他這個人。
又怕彌耳覺得委屈，覺得被施舍，覺得這是一場不對等的交換。
沒想到，他剛說完，彌耳就把平安扣從脖子上摘了下來。
紅繩從領口滑出來，玉佩懸在手指間，晃了兩下。
“我不要。”彌耳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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