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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計劃執行之日。
天色陰沉得厲害,厚重的烏雲壓在京城的上空,像是隨時都要塌下來一般,悶得人喘不過氣。
沈芸汐身著一襲素白的長裙,外麵罩著一件簡單的淺灰色披風,未施粉黛,長發也隻是用一根木簪簡單地挽起。
她乘坐著一輛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隻帶著八名同樣身著便服、充當儀仗的王府護衛,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緩緩駛出了靖王府,一路向西山而去。
車廂裡,沈芸汐端坐著,表麵上一片平靜,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卻緊緊地攥著那塊溫熱的玉佩。
玉石的溫度,透過掌心,一絲絲地傳遞到心裡,奇異地撫平了她心中最後的不安。
馬車轆轆,駛離了繁華的京城主道,周圍的行人逐漸稀少,氣氛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壓抑。
沈芸汐能清晰地感覺到,從馬車駛入西山山口的那一刻起,周圍的空氣都變了。
無數雙眼睛,正從道路兩旁的密林深處,從山坡上的岩石背後,從那些看不見的角落裡,無聲地窺伺著他們這支小小的隊伍。
有墨影布下的天羅地網,也一定有太子派來的豺狼虎豹。
她現在,就是那塊被精心擺放在捕獸夾正中央的、最肥美鮮嫩的肉。
所有的獵人,都在等著她,等著最佳的動手機會。
車隊最終在半山腰的一處廢棄營地前停了下來。
這裡就是根據林副將提供的線索,找到的夜梟營曾經在京郊的秘密訓練場之一。
營地早已荒無人煙,到處都是斷壁殘垣。那些曾經用來訓練的木樁,早已腐朽不堪;遠處的箭靶,被風雨侵蝕得隻剩下幾個爛架子,在陰冷的山風中,發出“嗚嗚”的、鬼哭一般的聲響。
幾名護衛動作麻利地從馬車上搬下早已準備好的香案、祭品,熟練地擺放整齊。
沈芸汐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山風吹起她的裙角和發絲,帶著草木腐朽的潮濕氣息。
她走到香案前,親自從香盒裡取出三炷香,在搖曳的燭火上點燃。青煙嫋嫋,很快便被山風吹散。
她手持長香,對著眼前這片空無一人的廢棄訓練場,深深地鞠了三個躬,然後將香穩穩地插在了香爐之中。
做完這一切,她站直了身體,朗聲開口。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山林間,卻傳出了很遠。
“鎮北軍夜梟營的英魂們,我乃靖王妃沈芸汐。”
“趙將軍一家沉冤未雪,你們亦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今日我在此,不為別的,隻為告慰亡靈,並在此立誓,必將查明真相,讓真正的凶手,血債血償!”
這番話,字字鏗鏘。
既是說給那些可能存在的“亡靈”聽,更是說給那些正躲在暗中,監視著她一舉一動的敵人聽。
山林間,一片死寂。
回應她的,隻有一陣緊過一陣的、嗚咽的風聲。
沈芸汐麵無表情,轉身從護衛手中接過一遝紙錢,蹲下身,開始一張一張地往火盆裡添。
橘紅色的火光,映著她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她的眼神異常專注,仿佛真的隻是在進行一場普通的祭拜。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後背,早已被一層細密的冷汗浸濕。
她知道,魚兒已經聞到了腥味。
最危險的時刻,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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