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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府,書房。
夜深如墨,唯有燭火跳動,在蕭晏之深邃的眼眸中映出兩點明滅不定的光。
他將那枚從天牢帶回來的烏木棋子,輕輕放在了沈芸汐麵前的書案上。
蕭晏之的聲音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壓抑的冷冽,”他招了,此人原籍江南,十幾年前家中犯事,被太子所救,從此便成了太子安插在軍中的死棋。”
沈芸汐沒有立刻說話,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撚起了那枚烏木“卒”。
棋子入手溫潤,帶著獨特的沉甸感。雕工極其繁複精美,遠非尋常工匠所能為,尤其是在“卒”字的勾畫上,收尾處帶著極具辨識度的卷曲筆鋒,像是江南水鄉的某種特殊花紋。
“他招得太快,也太順了。”沈芸汐用指腹摩挲著棋子冰涼的表麵,緩緩開口,“就像是有人提前給他寫好了供詞,讓他背下來一樣。”
蕭晏之的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眼中的寒冰融化了幾分:“本王也是這麼想的。更像是故意說漏嘴,用來混淆視聽的煙霧。”
蕭晏之:“你當時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去,就不怕他們按兵不動?”
“我賭的就是他們不敢。而且,就算他們不動,我也準備了後手。我讓文樞查了所有校尉的家眷和近期大額開銷,已經鎖定了幾個嫌疑人。‘神水’隻是最快讓他們自亂陣腳的方法。”
她抬起眼,看向蕭晏之:“王爺,我想親自去看看他。”
蕭晏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天牢那種地方,汙穢不堪……”
“不,不是去審他。”沈芸汐打斷了他的話,目光銳利而清澈,“我要‘驗’他。一個人的嘴巴會說謊,但他的身體不會。我要看看,這個所謂的太子死士身上,到底還藏著什麼不屬於太子的秘密。”
一個時辰後,大理寺天牢最深處的秘牢。
張副尉被鐵鏈牢牢地鎖在一張特製的刑架上,嘴裡塞著布團,眼神凶狠地瞪著每一個靠近他的人,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當他看到沈芸汐走進來時,眼中先是閃過錯愕,隨即轉為極度的輕蔑和不屑。
沈芸汐完全無視了他挑釁的目光,她戴上薄如蟬翼的羊皮手套,這是她讓文樞特製的,然後對旁邊的獄卒吩咐道:“把他上衣脫了。”
獄卒不敢怠慢,上前粗暴地撕開了張副尉的囚衣,露出他精壯的上身。常年軍旅生涯,讓他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肌肉結實。
沈芸汐的目光如同一把最精準的手術刀,從他的脖頸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掃視。
“脖頸兩側無特殊印記,雙肩三角肌處有常年穿戴盔甲留下的磨損痕跡,胸前三道舊刀傷,左肋下有一處箭傷貫穿的疤痕……”她一邊看,一邊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冷靜地敘述著,像是在解剖一具沒有生命的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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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副尉眼中的輕蔑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恐慌。這個女人的眼神太可怕了,仿佛能看穿他的骨頭。
忽然,沈芸汐的目光停在了張副尉的左後腰處。
那裡,靠近脊椎的地方,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刺青。
那不是軍中常見的猛虎雄鷹,也不是什麼神佛鬼怪,而是一個極其詭異的圖案——一朵盛開的黑色蓮花,蓮花的花蕊部分,卻是一隻圓睜著的人眼!
“這是什麼?”沈芸汐的聲音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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