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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王那封極儘羞辱的聯名奏折，就像個潘多拉魔盒，被當眾打開。盒子裡的內容，不知被誰悄無聲息地泄露了出去。
僅僅一夜之間，“皇上血脈不正”、“寧王以死進諫”、“大周江山或已易主”的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的瘟疫，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瘋狂蔓延。
“聽說了嗎？雍王爺他們要來京城‘清君側’了！”
“什麼清君側，我聽我那在衙門當差的遠房表哥說，是當今聖上的血脈……有問題！”
“嘶——怪不得寧王爺死得那麼慘烈，還在牆上留下血書，原來是發現了天大的秘密，這是以死報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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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的說書人不敢再講帝王將相的故事，販夫走卒們則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恐慌的情緒，比當初寧王兵臨城下時還要可怕。城中米價一日三漲，不少富戶已經開始悄悄變賣家產，準備隨時逃離京城這個風暴的中心。
人心，徹底亂了。
禦書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龍案上的燈火明明滅滅，映照著皇帝那張憔悴不堪的臉。不過短短一日，這位九五之尊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眼窩深陷，鬢角竟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白霜。他一夜未眠。
“自證？朕要如何自證？！”皇帝的聲音嘶啞，他猛地一拳砸在龍案上，那雙曾經威嚴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無儘的疲憊與滔天的憤怒，“他們給朕出了個死局！徹頭徹尾的死局！”
殿內，隻有蕭晏之與沈芸汐二人。在這種動搖國本的危機時刻，皇帝已經不敢相信任何外臣。
“父皇息怒。”蕭晏之的聲音沉穩，試圖安撫皇帝的情緒，“雍王等人狼子野心，蓄謀已久。寧王的死，不過是給了他們發難的借口。我們必須冷靜，找出破解之法。”
“破解？如何破解？”皇帝慘笑一聲，“他們要朕自證血脈！這是誅心之言！朕今天若是自證了，就等於承認了他們的指控是合理的！朕的顏麵何存？皇家的威嚴何存？可朕若是不證，他們便有了公然叛亂的口實！天下人會怎麼想？他們會以為朕是心虛！”
須發皆白的老宗正，被緊急召入宮中，此刻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提出了個建議：“陛下……老臣以為，不如……不如就依了他們。民間驗親，多用滴血之法，隻需取陛下龍血，再請出太廟中先帝的血脈宗卷，尋一位與先帝血緣最近的宗親……”
“荒唐！”
不等皇帝發怒，沈芸汐便在蕭晏之的示意下，冷靜地開口了。
“宗正大人，此法萬萬不可。”她的聲音清冷而堅定，“所謂滴血認親，不過是鄉野村夫的無稽之談。清水之中，任何人的血液皆可相融。若想讓其不融，隻需在水中提前溶入些許鹽巴，或是白礬一類的東西，便可輕易做到。此法，可被人為操控，毫無公信力可言！一旦用了，雍王他們隻需隨便找個由頭，說我們暗中做了手腳，屆時我們更是百口莫辯！”
老宗正被她說得麵色慘白，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那……那便尋找人證！”另一位內閣大學士急道，“尋當年為先皇後接生的穩婆，或是伺候過的宮人、太醫！讓他們出來作證！”
“更不可行。”這次開口的是蕭晏之，他的話語如同冷水，澆滅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火苗，“父皇登基至今已近三十載。三十年的歲月，足以發生太多事。當年的宮人，早已被無數次的宮廷清洗和生老病死淘汰殆儘。即便僥幸能找到一兩個，其證詞在雍王等人的口中，也隻會被輕易汙蔑為‘屈打成招’、‘受到脅迫’的偽證。人證，在這場風暴裡，是最不可靠的東西。”
皇帝的麵色更加灰敗。他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可先皇後早已仙逝多年，如何能為他作證？
“那……那開皇室宗卷玉蝶？”
“他們隻會說，玉蝶由我們執掌，早已被隨意塗改，當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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