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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全城沸騰的“神罰示警”輿論發酵了一整天後，第二天清晨，極為隆重的儀仗，在晨曦中敲鑼打鼓地從蜀南王府出發，浩浩蕩蕩，直奔睿親王夫婦下榻的客舍而來。
為首的，竟是蜀南王蕭啟元的親王儀駕。
這一舉動，瞬間引爆了全城。
“王爺親自去見睿親王了！”
“天呐，這是最後通牒嗎？昨天才傳出神罰示警，今天王爺就親自上門了！”
“看這架勢，怕是要攤牌了！睿親王他們要是應了，明天就是神諭裁決；要是不敢應，那就說明他們自己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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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百姓從家中湧出，跟在儀仗隊後麵，將通往客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想親眼見證這曆史性的一刻。他們就是這場大戲的觀眾，也是蜀南王最想利用的武器。
客舍門前，文樞早已得到通報，領著王府仆從恭敬等候。當看到蜀南王親自從華麗的王駕上走下，看到他身後那黑壓壓的人群時，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這哪裡是拜訪，這分明是挾持著民意前來逼宮！
蕭啟元今日一改前幾日的疏離與倨傲，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鄭重表情，他甚至沒有穿象征權力的親王常服，而是換上了樸素的青色道袍，手中還拿著拂塵，姿態做得十足，仿佛是心懷蒼生的世外高人。這副模樣，正是演給外麵成千上萬的百姓看的。
“王叔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蕭晏之和沈芸汐並肩從客舍內走出，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客套微笑。
“賢侄說哪裡話，是本王叨擾了才是。”蕭啟元朗聲笑道，他上前幾步，親熱地握住蕭晏之的手臂，姿態親密得仿佛前幾日的隔閡與暗鬥從未發生過。
毫無營養的寒暄過後，蕭啟元揮手屏退了左右所有侍從，隻留下蕭晏之與沈芸汐二人在庭院之中。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蕭啟元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痛心疾首的神情。他從寬大的袖袍中，鄭重地取出那封早已準備好的、製作精美的燙金請柬。
“賢侄，芸汐，”他開口了，聲音沉痛，“本王這幾日，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啊。”
他重重歎了口氣：“本王聽聞，近日城中因一些……嗯，新奇的學說，而人心惶惶，百姓不安。昨夜更是天象示警，星辰黯淡，此乃觸怒神明之兆啊！”
見二人依舊麵色平靜，蕭啟元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輕蔑，他加重了語氣，試圖用長輩的身份進行壓製：“賢侄，本王知道你們年輕人，心高氣傲，不信鬼神。但此地是蜀南，這裡的百姓世代敬神，這是他們的根！你們的做法，無異於刨他們的祖墳，斷他們的念想啊！你看看外麵，百姓惶恐，商家閉市，這難道就是你們想看到的結果嗎？”
話音未落，沈芸汐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他的表演。
“王叔此言差矣。”她上前一步，目光清澈，直視著蕭啟元，“我傳授格物之學，教的是百姓探尋萬物之理，明辨是非真偽。讓他們知道鬼火是磷火，神像流淚是水汽凝結，不再被江湖騙術所蒙蔽。敢問王叔，讓百姓變得更聰明，不再受人愚弄，何錯之有？又怎會觸怒神明？難道庇佑蜀南的神明，喜歡自己的子民愚昧無知，任人宰割嗎？”
這番話綿裡藏針，直接將蕭啟元高舉的“為民請命”大旗撕開了口子。
蕭啟元的臉色瞬間僵硬了一下，但他心中反倒覺得有趣。這隻獵物在落網前的掙紮，真是比想象中還要激烈，這讓明日的好戲更值得期待了。
他冷哼一聲：“伶牙俐齒！天理循環，自有定數！凡人所知，不過滄海一粟，豈能妄議神明之事？你說鬼火是磷火，那神鐘自鳴，你又作何解釋？難道也是‘格物’所能解釋的嗎？”
“自然。”沈芸汐答得乾脆利落，“世間萬物，皆有其理。鐘會響，無非是受到了外力敲擊。隻是這外力，是人敲的，還是風吹的，抑或是用了某些我們暫時還不知道的方法，這才是需要探究的‘理’。而不是簡單地將其歸咎於虛無縹緲的‘神諭’。”
“放肆！”蕭啟元偽裝出被徹底激怒的模樣，麵具下的內心卻在狂笑，“你這是在指責本王裝神弄鬼，欺騙百姓了？”
“芸汐不敢。”沈芸汐微微欠身，語氣卻毫無懼色，“芸汐隻是相信，真正的神明，是不會懼怕被探尋真理的。隻有那些心虛的騙子，才會用‘天機不可泄露’來掩蓋自己的無知與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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