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齒輪箱的內壁還殘留著淡金色的光流,林殊的共生紋剛觸到鏽跡斑斑的金屬表麵,金屬絲就突然繃緊,像被無形的手拽著往齒輪縫隙裡鑽。她借著探照燈的光湊近細看,齒痕的斷口處泛著新鮮的金屬光澤——不是經年累月磨損的舊痕,是最近才被利器劃開的,邊緣還沾著半凝固的血跡,顏色與沈如晦的雙生血完全一致。“是手術刀的痕跡。”沈如晦的指尖撫過最深的一道齒痕,形狀與他常用的10號手術刀完美吻合,“角度是自下而上,像是有人舉刀格擋時,刀刃擦過齒輪留下的”。他突然按住林殊的肩膀,讓她看齒痕交彙處的刻字,是個極小的“殊”字,筆畫被齒輪油浸得發烏,卻能認出是他的筆跡。
林殊的共生紋突然暴走,金屬絲順著齒痕遊走,在齒輪箱內壁織出張發光的網。網眼的形狀與零號病人烙印射出的光流完全吻合,每個網眼裡都浮出段碎片:沈如晦舉刀刺向黑霧的背影、鏡像體07握著同款手術刀的冷笑、齒輪轉動時濺起的血珠……最清晰的是段對話,沈如晦的聲音帶著喘息:“別碰她,有什麼衝我來”。“他們在這裡搏鬥過。”林殊的聲音發顫,金屬絲傳來的電流讓她後頸的遺傳病疤痕發燙,“齒痕的深度超過三毫米,說明當時用了全力——是你和鏡像體?”她盯著齒痕裡的血跡,突然想起沈如晦昨天解剖時,左手虎口多了道新傷,形狀與齒痕的邊緣恰好互補。
零號病人被費雪抱在齒輪箱外側,嬰兒的烙印突然射出光流,在齒痕上炸開無數細小的光點。光點在空中凝成把發光的手術刀,刀刃上的血跡正在倒流,順著光流回到齒輪箱——那是三天前的畫麵:沈如晦的手術刀與鏡像體07的刀刃在齒輪間相撞,火花濺在齒痕上,他的手腕被對方死死按在齒輪上,皮肉擦過金屬的瞬間,共生紋突然纏上兩人的刀,金屬絲勒得刀刃同時崩出缺口。“你看。”林殊的共生紋纏著沈如晦的手腕,讓他的指尖觸到齒痕裡的“殊”字,“你刻這個字的時候,就沒想過要退縮”。她的金屬絲突然指向齒輪箱頂部的通風口,那裡的欄杆上掛著片白袍碎片,布料的撕裂口與沈如晦白大褂袖口的破洞完全一致,碎片裡還夾著根黑色的線——是“元凶手”黑霧的殘留能量。
沈如晦的手術刀突然刺向最近的齒輪,刀刃與齒痕碰撞的瞬間,齒輪箱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所有齒輪同時倒轉,露出藏在最深處的凹槽,裡麵躺著半片三葉草標本,葉脈裡嵌著張照片:林殊的共生紋纏著沈如晦的手術刀,兩人的影子被齒輪的光映在牆上,像枚緊緊咬合的齒輪。照片背麵寫著鏡像體07的字跡:“你們的羈絆,連齒輪都切不斷”。“他在嫉妒。”林殊撿起標本,發現背麵的齒痕與齒輪箱裡的完全對稱,“這些齒痕不是搏鬥的痕跡,是他故意留下的線索——讓我們知道,你為了護著我,連命都敢賭”。她的共生紋突然纏上沈如晦的刀,金屬絲與刀刃的缺口完美嵌合,像把終於找到劍鞘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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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輪箱的轟鳴聲漸漸平息,齒痕裡的血跡在光流中慢慢顯形,組成完整的圖案——是兩具交握的手,一隻戴著沈如晦的無菌手套,一隻纏著林殊的共生紋,指尖都指向齒輪箱底部的暗格。沈如晦用手術刀撬開暗格,裡麵藏著個金屬盒,打開的瞬間,兩人的影子被盒內的光映在齒輪上,重疊成個完整的三葉草。“是教授的‘齒輪密碼’。”費雪舉著解碼儀對準暗格,屏幕上的齒痕突然變成串數字,與沈如晦神經接駁點的金線頻率完全同步,“每道齒痕都是個數字,組合起來是‘心臟淨化程序’的啟動密碼——他早就算到,隻有你的共生紋能讀懂這些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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