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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懷收刀而立，帳外潰散的回紇兵早已沒了蹤影，戈壁上的風卷著血腥味，十分刺鼻。
士兵們清理著戰場，有人從回紇主營深處的暗牢裡拖出幾個遍體鱗傷的俘虜，其中一人衣衫破爛如絮，手腳被粗鐵鏈磨得血肉模糊，卻仍強撐著挺直脊背，正是真正的張國維。
“大都護！”張國維見到周懷的瞬間，沙啞的嗓音裡混著哽咽，他被夜驍擄走後，受刑卻始終未鬆口，此刻見到援軍，緊繃多日的神經驟然鬆弛，險些栽倒在地。
周懷快步上前，親手解開他身上鏽跡斑斑的繩索，沉聲道：“委屈你了，這一次多虧了你。”
原來，當初張國維在臨走前，曾特意說過，雙方見麵要提供暗號。
而假的張國維並不知道暗號的內容，所以周懷早就識破了他，決定將計就計。
一旁的士兵押著癱在地上的瑪依努爾過來，她胸口的傷還在滲血，黑色薄紗早已被血汙浸透、碎裂，露出的臉龐雖沾著塵土與血痕，卻難掩那份野性的美豔，隻是那雙勾魂的眸子冷得像極北的寒冰，死死剜著周懷，沒有半分懼意。
“把人帶回科布多，單獨關押在地牢，好生看管，不得怠慢，也不許她尋了短見。”周懷吩咐道，又看向麵色慘白的張國維，“你先隨醫人回營養傷，此事過後，我定重重封賞。”
大軍收拾好行囊，押著瑪依努爾，帶著傷兵和獲救的張國維，朝著科布多返程。
一路上行進緩慢，瑪依努爾被鐵鏈綁在馬背上，顛簸扯動傷口時，她也隻是悶哼一聲，唇瓣咬得發白，眼底的桀驁分毫未減，偶爾抬眼望向東方，眸中會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回到科布多的那日，城中百姓自發夾道相迎，看著周懷帶回的回紇俘虜，歡呼聲、鑼鼓聲此起彼伏。
周懷卻無心理會這份熱鬨，徑直將瑪依努爾押入了城主府最深處的地牢，這地牢鑿於地麵三米之下，陰冷潮濕，四壁光溜溜的，隻在牆角留著一個小小的氣窗，僅能透進一絲微光，唯一的光源是石壁上插著的一盞油燈，昏黃的火苗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入夜後，周懷摒退所有親衛，隻隨身帶了一把磨得鋥亮的短刀，身後還跟著一個會回紇話的婦人，兩人緩步走進地牢。
瑪依努爾被拇指粗的鐵鏈鎖在石壁上，手腕處的皮肉早已磨破，鮮血順著鐵鏈滴落在地，凝成暗褐色的血痂，她卻始終背對著入口，長發淩亂地垂落，遮住了大半臉龐，渾身散發著拒人千裡的凜冽氣息。
“瑪依努爾？”周懷開口，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地牢裡回蕩，“我已查清你的身份，回紇大可汗親封的國師，精通異術，還掌著大可汗麾下的夜驍。說說吧，回紇內部如今是什麼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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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依努爾緩緩前轉過身，動作帶著傷後的滯澀，她抬眼看向周懷，眸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周大都護倒是神通廣大，不過想從我嘴裡套話，簡直是癡心妄想。我回紇的兒郎，生而悍勇，從不知投降二字，你今日殺了我便是，休想從我這裡得到半點消息。”
婦人在一旁翻譯。
周懷聽完之後，走到她麵前，不足三尺的距離，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片冰冷的眸子裡找到一絲破綻：“我不想殺你，殺了你，便斷了知曉回紇內情的唯一路子。你該清楚，如今巴圖爾已死，回紇前鋒潰敗，你們內九姓的兩大家族都折在這裡，還不死心？”
“那又如何？”瑪依努爾抬著下巴，脖頸繃出淩厲的線條，哪怕身處絕境，依舊帶著國師的傲氣，“大可汗麾下仍有大軍百萬，個個能征善戰，今日折了巴圖爾，明日便有更多的勇士踏平科布多，你以為憑你一人，能護住這彈丸之地的西域？”
周懷沉默片刻，忽然抬抬手，指尖緩緩拂過她沾著血汙的臉頰，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輕佻與壓迫。
瑪依努爾猛地偏頭躲開，眼中瞬間迸發出濃烈的殺意，她掙紮著想要撲上來，卻被鐵鏈死死拽住，隻能怒聲嘶吼：“放肆！我乃回紇國師，豈容你這中原武夫這般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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