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堅科按捺住胸膛裡的怒火。
他要的不是激怒觀眾，他要的是這把刀去捅後麵那些裝清高的大人物。
“安靜。肅靜。”法官敲擊著木槌。
魯堅科指著丁修大聲質問。
“被告卡爾·鮑爾。你現在如此恬不知恥的承認這些反人類的罪行，那麼我問你，你是否承認你身後那些坐著的將軍、元帥，也同樣犯下了這些罪行。”
“他們聲稱這是你們的獨斷專行。你承不承認是他們下達了讓你去殺人的命令。”
丁修看著魯堅科。
毫不猶豫的回了一個字。
“承認。”
原本還在裝作事不關己、拚命把自己和基層切割開來的幾位將軍和元帥，像屁股上被紮了針一樣猛的站了起來。
凱特爾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丁修大罵。德語在法庭的隔音穹頂下震蕩。
“你這個毫無榮譽感的畜生，你這個帝國的叛徒。”
“你在撒謊。”
約德爾也拍著桌子怒吼。
“我們最高統帥部絕對沒有下發過那種變態的美化屠殺命令。這都是你們黨衛隊這群瘋狗在發瘋，不要把你們的失控推到正規軍的高層頭上，你這是在汙蔑整個國防力量的臉麵。”
連戈林也摘下耳機，衝著後麵的丁修喊。
“一條隻會咬人的底層野狗，想要拉著國家首腦下水，簡直荒唐。”
整個法庭變得極度混亂。
翻譯器裡的聲音雜作一團。
那些西裝革履的前帝國高官們麵對這個把血糊在他們臉上的前線士兵展露出了最為虛偽的狂怒。試圖用他們的體麵去掩蓋那些肮臟的政令。
丁修站在證人台上。
看著這些曾經動動嘴就能讓他去死的所謂大人物。
他覺得真沒勁。
打了四年的爛仗，死了幾百萬人，最後要對這四年負責的，居然就是這幫隻會推卸責任、滿嘴噴糞的縮頭烏龜。
他不想再看著他們演這種低級的脫口秀了。
“省省吧。元帥閣下。”
丁修冷笑著開口。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帶著在東線爛泥坑裡浸泡出來的衝天死氣，瞬間壓過了那些歇斯底裡的指責。
“別裝什麼高尚的條頓騎士了，白癡們。”
這句極具侮辱性的德語臟話，讓所有高官臉色驟變。
丁修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口，露出那件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洗掉機油和血漬的內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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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焦土撤退的命令。”
“每一條關於在後方大清洗的文件，每一份針對戰俘和政委不留活口的絕密電報。”
他盯著凱特爾那張蒼老的臉上。
“上麵全都印著最高統帥部的紅頭印章，有些還帶著你親自簽下的名。”
“我們在爛泥坑裡凍掉手指腳趾，每天啃著摻了土的麵包，端著發燙的機槍去執行你們在溫暖的、燒著壁爐的辦公室裡簽發出來的命令。”
丁修的聲音變大，帶著不可阻擋的逼問。
“我們在死人堆裡滾了整整四年和死馬死人睡在一個坑裡，為了你們在地圖上畫的一根破紅線。”
“你們知道踩在幾百具泡發了的屍體上是什麼感覺嗎。你們知道把燒著的屋頂砸在平民頭上是什麼感覺嗎。”
“我們被弄得滿手是血。我們連人都不是了，我們成了行屍走肉。”
他抬手指向那一整排氣得發抖的將官。
“現在賬單來了輸到底褲都沒了，你們這群當初每天在收音機裡叫囂著征服世界、自稱雅利安半神的雜種。”
“卻理了發，穿得西裝革履。坐在這個有暖氣的法庭上。在這裝清白的小白兔。”
“說一句你們不知情就把所有的鍋全甩乾淨。把最終解釋權全拿捏在手裡。”
丁修的臉部肌肉緊緊繃著。眼神冰冷透骨。
“是我燒的村莊，是我殺的俘虜，我從沒想過要否認這些罪。”
“因為我是被你們這台龐大的國家殺人機器，硬生生打造成了一把沒得感情的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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