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的步槍在風中晃動。
他屬於勒熱夫。
他要繼續在這裡和那片爛泥、和那個看不見的敵人死磕。
而丁修,屬於下一站。
……
下午四點。奧列尼諾火車站。
這裡是一片混亂的海洋。
無數的物資正在被卸下,又有無數的部隊正在被裝車。
蒸汽機車的汽笛聲、軍官的哨聲、傷員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煤煙味和汗臭味。
一列塗著迷彩油漆的軍列停在站台上。車廂是那種用來運牲口的悶罐車,側麵寫著那行著名的標語:“定員:40人或8匹馬”。
“上車!都上車!別磨蹭!”
漢斯站在車廂門口,像個趕羊的牧人一樣,把一個個士兵往車廂裡推。
“嘿!那是誰的背包?太大了!扔了!車上擠不下!”
士兵們罵罵咧咧地擠進車廂。裡麵確實很擠,連轉身都困難。
但對於這群習慣了在戰壕裡疊羅漢的人來說,這點擁擠不算什麼。
關鍵是,這裡是乾燥的,而且是在往那個傳說中“溫暖”的南方開。
丁修最後一個上車。
他站在車廂門口,抓著冰冷的鐵扶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遠處,勒熱夫的方向,依然傳來沉悶的炮聲。
那裡的天空永遠是灰色的。
他在那裡待了大半年。
從冬天到夏天。
從一個瑟瑟發抖的新兵,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指揮官。
他在那裡埋葬了施泰納,埋葬了無數戰友的屍體,也埋葬了自己作為現代人最後的軟弱。
那裡是他的煉獄,也是他的學校。
“再見了,勒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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