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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笙與碧桃按著舅父的安排，搬進了那處僻靜小院。
院子在一條窄巷的儘頭，十分隱蔽。
更妙的是屋後還開了一道小門，直通另一條巷子，進退自如，安全得很。
兩人剛安頓下來沒幾日，舅父便親自登門，神色比前幾日凝重了幾分。
一進內室，他便壓低聲音開口：“這幾日我借著應酬，跟金陵城裡幾位大客商喝了幾回酒，其中有一位，親戚正是寧王府的幕僚。”
雲笙心頭一動：“在哪兒打聽來的？”
“紅香樓。”舅父道。
雲笙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舅父頓時有些尷尬，輕咳一聲：“商場上的應酬，免不了……你別多想。”
雲笙沒接話，隻靜靜等著下文。
舅父這才繼續說：“那客商喝多了，在紅香樓跟姑娘吹噓，說他那親戚在寧王府何等風光，還說，寧王府裡，連雞犬都比旁人高一等，連京裡來的人都不怕。”
他頓了頓，看向雲笙：“我一聽就覺得不對勁，這‘京裡來的人’，說不準，就是你提的錦衣衛。”雲笙輕輕皺眉：“隻是酒桌上的醉話，沒頭沒尾，也不知是真是假。”
舅父長歎一聲，眼神沉了下來：“笙兒，你自己都說，你夫君官至錦衣衛鎮撫使。能讓他這樣的人，不明不白失蹤，還能反手被人彈劾定罪，你覺得，會是小人物嗎？”
他一字一頓：“若不是得罪了寧王這樣的靠山，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把一位錦衣衛高官，弄得生死不知、滿身臟水？”
雲笙猛地一震，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舅父見雲笙愣住，知道這話已然在她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便趁熱打鐵，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我聽出那話裡有話，自然不肯輕易放過。散席後，我特意借故拉著那位客商又喝了一場，許了他些生意上的便利，才慢慢套出了些底細。”
雲笙回過神，眼中滿是急切，身子微微前傾：“舅父，套出什麼了？”
“那幕僚姓張，單名一個照字。”
舅父沉聲道，“聽說在寧王府裡極受信任，不是尋常的清客，手底下管著不少王府在外的暗線。”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嗓子，又道：“我當時靈機一動，假借近來想給鋪子裡添些高檔綢緞，想搭上寧王府督辦海運的路子，托那客商牽線搭橋。許是重利動了心，他竟真應了，約了這位張照先生，明日午後在明月樓聽曲見麵。”
“明月樓？”雲笙喃喃道，那是金陵城有名的風雅之地。
不比紅香樓那般喧鬨，反倒成了官宦富商暗中接洽的常處。
“正是。”舅父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慎重，又帶著幾分鼓勵，“笙兒，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那位張照既是寧王府的核心幕僚，謝鎮撫使的事若真與寧王有關，他不可能一無所知。明日，你要不要扮成我的貼身小廝，跟我一同去探探風？”
雲笙心頭猛地一跳。這提議太過冒險。
明月樓魚龍混雜，那位張照既在王府當差，定是個精明人，稍有不慎，不僅打探不到消息，反而會暴露行蹤。
可她轉念一想，謝慎之生死未卜，線索又如此渺茫，這或許是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錯過這次，再想找到這樣的機會，不知要等到何時。
她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抬眸看向舅父：“舅父，此去凶險，若是被識破……”
“我自有說辭。”舅父打斷她，神色堅定，“就說你是我家的小廝，手腳勤快，特意帶在身邊伺候。隻要你謹言慎行，不多說話，隻留心聽著，以你的聰慧，定能應付。”
雲笙沉默片刻，終是重重點下了頭。
事到如今，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隻能闖一闖了。“好，明日我隨舅父一同前往。”
雲笙與碧桃連夜裝扮。
雲笙生得皮膚白淨，眉眼清秀，一扮小廝便容易露餡。
碧桃機靈，尋來薑汁細細抹在她臉上，不過片刻，一張臉便顯得乾黃粗糙，看著灰撲撲不起眼，活脫脫一個尋常市井小廝。
碧桃自己則換上一身破舊衣裳，揉亂頭發，抹了些灰土，扮成一個在街邊乞討的小乞丐，約定在明月樓樓下守著，一見不對便立刻想辦法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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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雲笙便跟著舅父早早來到明月樓。
張照尚未到來，舅父要了二樓臨街的一間包廂。
點了一桌精致席麵，靜靜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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