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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溧陽長公主哭了許久，才漸漸平複了洶湧的情緒。
她肩膀不再劇烈顫抖，隻是眼底依舊布滿淚痕，神色間滿是疲憊與哀傷。
一旁侍立的侍女子鳶連忙上前，遞過一方乾淨柔軟的絲帕，聲音輕柔而恭敬：“殿下，還請珍重身體。往事已矣，逝者不可追，您莫要再過度傷懷，傷了自己的身子。”
溧陽長公主接過絲帕，輕輕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指尖仍然止不住微微顫抖。
又重重地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揮之不去的自責：“終歸是我的原因，是我一時糊塗，被怨氣和謊言蒙蔽，親手害死了雲陽，害死了裴將軍，讓他們含冤而死，連一絲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她頓了頓，目光飄向遠方，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那個風雨飄搖的日子，聲音低沉而悠遠：“當年雲陽的幼子被沒入掖庭後，沒過多久，宮裡就傳出了他暴亡的消息。我那時滿心愧疚，連去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隻當是上天對我的懲罰，讓我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
“可誰能想到，多年以後，有一個年輕的軍官，頂著滿身軍功，親自來府中求見我。”
長公主的聲音漸漸柔和了幾分，眼底卻又泛起了淚光，“他遞給我一枚半月形的玉佩，那玉佩是當年我親手送給雲陽的陪嫁，上麵刻著一個‘陽’字，是她與裴昭的定情之物。看到那枚玉佩，我才……我才知道，原來雲陽的兒子，他還活著，他沒有死。”
雲笙坐在一旁，聽得心頭暗暗心驚，渾身微微一震，手中的茶盞險些滑落。
她萬萬沒有想到，謝慎之竟還有這樣一段過往，竟曾在掖庭中九死一生，還被人暗中救下，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這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溧陽長公主抬手撫摸著自己的眼角，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滿是真切的疼惜：“我一見那孩子，就認出他了。他那張臉，既有雲陽的溫婉，又有裴昭的英氣，尤其是那雙眼睛，跟雲陽一模一樣，清澈又倔強，一看就是他們的孩子。”
她緩緩道出當年的隱情：“後來我才知道，當日他在掖庭中，被一位忠心於雲陽的老宮人所救。那老宮人不忍心看著忠良之後落得慘死的下場，更不忍心讓他受宮刑、毀一生，便冒著殺頭的風險，偷偷將他送出了掖庭，還暗中指引他，投到了曹督公門下。那時的曹督公，還未與寧王勾結，尚有幾分惜才。”
“這些年來，他憑著自己的本事，憑著一身不怕死的韌勁，在軍中屢立奇功，一步步往上爬，從一個不起眼的小舍人，硬生生做到了鎮撫使的位置。”
說到這裡，溧陽長公主的淚水再次忍不住滾落，淚如雨下，“我看著他一步步熬過來，看著他背負著血海深仇，卻還要隱忍蟄伏，心中既疼惜，又愧疚，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在暗中默默護著他。”
雲笙靜靜地聽著，淚水也無聲地滑落，心底對謝慎之的心疼與牽掛，愈發濃烈。
她終於明白，謝慎之平日裡的剛正與隱忍，背後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苦楚與仇恨，也終於明白，他為何要不顧一切彈劾寧王，為何要卷入這凶險的朝堂漩渦之中。
雲笙靜靜地聽著，良久都默然無語。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斟酌著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急切，連稱呼都不自覺變了：“那，那，夫君他如今……如今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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