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羲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暗了大半。
她眨了眨眼，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
影影綽綽看見身邊躺著一個白花花的身影。
她抻了抻胳膊，一個轉身，抱住了旁邊的身體。
入手溫涼，她混沌的腦子還沒轉過來，下意識道：“淩燼，我睡了多久了？”
“羲羲，是我。”
汐宸的聲音落下來，平平的，沒什麼起伏。
“汐宸？”
言羲愣了一下，環著他的手臂沒鬆，反倒又收緊了些，傻傻一笑：
“你的手感和淩燼太像了，都涼涼的。”
“嗯。”
汐宸應了一聲，沒動，任她抱著。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海腥味，混著水汽，像剛從海裡回來。
言羲鼻尖貼上去，又聞了聞。
“你回海裡了？”
“去洗了洗，怕你說我腥。”
言羲清醒了些，抬起脖子笑著看他：“你去海裡洗的？那和沒洗有什麼區別？”
“我忘記了，又在河裡洗了一遍。”
“哈哈哈！”
言羲被他的小表情逗笑了，鬆了手，翻了個身平躺著，望著屋頂發了一會兒呆。
“汐宸，你之前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我感覺你好像不開心。”
汐宸扭過頭看她，沉默了一瞬：“沒有。”
“你騙我。”
言羲沒看他，眼睛還盯著屋頂，“你平時話那麼多，最近我都不記得你說過什麼了。”
“沒有騙你。”
汐宸說得很輕，“就是累了。”
言羲沒接話，側過臉看他。
窗外潮聲一下一下，她伸手貼上了他的胸口，指尖輕輕摩挲著。
汐宸身子明顯一僵，趕忙握住了言羲的手。
卻沒推開，隻低聲道：“別鬨。這裡……癢癢。”
言羲笑了笑，慢吞吞地抽回手：“那你說實話，我就不鬨你。”
汐宸沉默著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言羲盯著他的後背看了好一會兒，那截脊背繃得筆直。
光潔的皮膚殘留著被獸皮硌出的淺紅印子，一道一道的。
她伸出手指，覆蓋上他的後背。
汐宸的肩頭幾不可察地一顫。
“你要真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但你不要一個獸扛！淩燼他們都很強大，要是真發生了什麼事，你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的。”
汐宸的脊背僵了一瞬，言羲的指尖能感到，他的肌肉在她掌下一點點鬆下去。
半晌，他悶悶地開口：“我…我之前去深海找我阿父，那裡的蝕氣已經沒有了…卻沒有找到。”
言羲的手停在他背上，沒再動，還有些困頓的腦子忽然清醒了大半。
她撐起身子，湊近他：“所以你是因為沒找到阿父才悶悶不樂，連話都不愛說了？”
“嗯。”
汐宸應得很輕，咬著下嘴唇點了點頭。
言羲看著他那這副樣子，心裡猛地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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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宸，你轉過來看著我！”
言羲用力去扳他的肩，可他紋絲不動。
她急了，撲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下巴磕在他肩上。
“沒找到阿父，也許不是壞事呢？說不定他還在某一個地方活的好好的，隻是你還沒找到他而已。”
汐宸的肩膀在她下巴底下動了動，像要說什麼，最後隻發了一個含混的音節。
半晌，言羲感覺到他的身子開始顫抖，隱隱能聽到抽噎聲。
她慌了，忙把臉貼過去蹭他後頸，聲音放得極軟：
“哎，你別哭啊，我不說了，不說了……”
話沒說完，汐宸猛地轉過身，將言羲緊緊地擁進懷裡，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他把臉埋在她肩窩，剛喊了一聲“羲羲”，就哽咽住了。
滾燙的淚滲進她衣領，洇開一片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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