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的人,雙目紅腫,神色憔悴,她看見自己嘴唇的裂口,以及脖子上留下的印痕。
眼睫忽而一顫,難怪梁醫生用那種憐惜的目光看她。這麼看起來,不就是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樣子。
容芙臉頰湧上熱意,難堪與羞恥幾乎將她淹沒。
她突然有點討厭給她帶來這些的顧騁。
等她整理好出來,梁醫生已經熟門熟路地找到了梳子,正在給球球梳毛。吃吃坐在旁邊,發現她馬上坐直了身子,兩隻眼睛專注地看著她。
清朗的青年音落入耳中。
〔真是命苦的小白花,現在我覺得隻給了那家夥一口都不解氣了。唉,怎麼就攤上這種男人呢?〕
薩摩耶臉上沒了傻笑,看起來愁眉苦臉的。
竟然連小狗都在為她難過。容芙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可以哭出來的。”梁醫生溫柔的聲音響起。
她低頭看去,梁醫生和三花貓都在看她,眼神如出一轍地平和沉靜,仿佛能承接住她的一切。
容芙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刹那間催化了她壓抑的情緒,委屈與酸澀從眼眶洶湧而出。
為什麼,別人都可以這麼關心她、包容她,喜歡的人卻要忽略她的感受,扼殺她的本性?
難道她連自己都不配擁有了麼?
還是說,在他心中,她也隻需要做一個聽話的傀儡?如果他愛的不是她的靈魂,她就隻剩下一些乏善可陳的身份……不、她是孤兒,除了自己,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她可悲地看清,原來自己對於顧騁來說,並非不可或缺的存在。
終究隻是他想要徹底掌控的物品而已。
女人哭得傷心欲絕。
「唉……」宋春馳深深歎氣,「哭吧哭吧,會好受些的。總比憋在心裡強。」
「她的狀態時好時壞。」烏銜秋說:「她和這個精神科醫生熟悉,說明她尋求幫助已經有段時間了。」
宋春馳能看出來,容芙還有一些心理健康方麵的問題。「短短幾天的心路曆程,隻有無儘的跌落……別說她了,我的心情都不好受。好在她知道要找醫生幫幫她。」
這正是烏銜秋要說的,「我們需要這個醫生的幫助。」
聽起來像是有了主意,宋春馳豎起耳朵,「怎麼說?」
烏銜秋:「既然向內求不到,那就向外求。」就像他自己一樣。
很多時候承認自己的脆弱與無能,也是一種放過。
「然後用這種尋求到的力量,解決問題的源頭。」
宋春馳眨眨眼,解決問題的源頭?怎麼解決?
一個念頭自動在腦海浮現,他大驚失色,「什麼!?你要殺了顧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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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芙的哭聲一頓,朦朧的淚眼看向那隻貓。三花貓臥在精神科醫生的腿上,被一雙素手輕撫著,淺淡的杏仁瞳透著柔潤的光。
帶著冷意的低磁嗓音在她腦海回響:
〔容芙不能再留在這裡了。〕
〔這幾天她表現的態度,已經讓顧騁有了不可掌控的感覺。你覺得,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反正肯定不可能擺爛。〕那總是活潑的青年音也沉鬱下來,帶著思考的語調變得延緩,讓人輕易聽出他的認真,〔控製欲強的人,怎麼會讓認定的屬於自己的東西跳出他的手心呢?危機感會迫使他做出行動,甚至比今天的更加激烈。直到容芙聽話為止。〕
〔嗯。他現在雖然暫時離開,但很快就會卷土重來。得抓緊這個窗口期,否則他再做出什麼舉動,容芙沒法反抗。〕
之前他們想得都太簡單了。
容芙弱質纖纖,很難和身高體健的顧騁對抗,而從今天的結果來看,顧騁是會做出強迫舉動的。
比起什麼懦弱、逃跑這種縹緲的顧慮,更重要的是容芙能否承受住接下來顧騁給她帶來的傷害。
聽著這些對話,容芙周身難以抑製地泛起寒意,因為她知道,那是非常可能發生的。
這個可能她並不是想不到,隻是潛意識裡還在逃避,她還有僥幸心理,現在被毫不留情地點出來,她瞬間有種被看穿的恐慌和失措。
對話還在腦海中繼續。
吃吃說:〔我們可以幫她把顧騁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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