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仁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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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大亮，呂不良就起身在小院裡練功。混元掌三十六式打完，身上微微見汗，胸腹間那團溫熱的氣息又壯大了一絲，流轉也順暢了些。他收功立定，感覺神清氣爽。
王老實也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收拾采藥用的背簍和藥鋤，見他練完功，憨厚地笑道：“小呂兄弟，起得真早，功夫也練得勤。”
“習慣了。”呂不良擦擦汗，“王大哥，今天就去鎮上仁和堂看看？”
“行，吃了早飯我帶你過去認認門。”王老實點頭，“李掌櫃人不錯，就是有點……呃，有點愛較真，規矩多。你去了多看多聽少說，手腳勤快點，準沒錯。”
早飯是稀粥和昨晚剩下的糙米飯捏的飯團。王老實的媳婦臉色好了一些，孩子吃了藥，燒退了些，還在睡著。她默默地把飯團多分了一個給呂不良，眼神裡滿是感激。
吃完飯，王老實就領著呂不良出了門，再次走進百草集的小街。
清晨的鎮上比昨天傍晚多了些生氣。有些鋪子已經卸下了門板，藥鋪門口有夥計在灑掃，空氣裡的草藥味也更濃鬱了。偶爾能看到背著竹簍、穿著粗布短打的山民匆匆走過，簍子裡裝著新鮮的藥材。
仁和堂在鎮子中間靠東的位置，門麵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黑漆招牌上“仁和堂”三個字寫得端正。門口一邊擺著個碾藥的鐵碾子，另一邊是個晾曬藥材的竹匾，裡麵攤著些切好的甘草片。
王老實帶著呂不良走進去。店裡光線明亮，一排排高大的藥櫃靠牆立著，密密麻麻的小抽屜上貼著藥材名稱。櫃台後麵，一個穿著半舊青布長衫、留著山羊胡、約莫五十來歲的清瘦老者，正戴著副水晶眼鏡，低頭翻看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手裡還撥弄著算盤，嘴裡念念有詞。
“李掌櫃，忙著呢？”王老實上前打招呼，態度恭敬。
李掌櫃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清是王老實，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哦，是老王啊。孩子怎麼樣了？”
“托您的福，吃了張大夫開的藥，好多了。”王老實連忙道，然後把身後的呂不良讓出來，“李掌櫃，這是我家一個遠房親戚，姓呂，叫不良。讀過點書，認得字，人也勤快本分。想在鎮上找個活計，我就厚著臉皮帶他來您這兒問問，看有沒有什麼能搭把手的零活？”
李掌櫃放下手裡的賬冊，上下打量起呂不良。目光平和，但很仔細，尤其在呂不良因為練武和打鐵而顯得格外結實的手和沉穩的眼神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識字？”李掌櫃問，聲音不急不緩。
“認得一些，簡單的書寫也行。”呂不良點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老實可靠。
“嗯。”李掌櫃不置可否，從櫃台下麵拿出一張皺巴巴、寫滿了字的紙遞給他，“念來聽聽。”
呂不良接過來一看，是一張藥方，字跡有些潦草，但勉強能認。上麵寫著“防風三錢，荊芥二錢，羌活一錢半，獨活一錢半，川芎一錢，甘草五分……”還有一些煎服方法的備注。
他清了清嗓子，照著念了一遍，除了幾個特別潦草的字稍微停頓了一下，基本順暢。
李掌櫃聽著，微微點頭，又指著藥櫃上一個標簽問：“這個認識嗎？”
呂不良看了一眼：“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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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呢？”
“茯苓。”
李掌櫃問了好幾個，呂不良都答了上來——得益於他那本《江湖常見草藥辨識》小冊子，上麵有圖有字，他這幾天有空就翻，記下了不少常見藥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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