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養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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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呂不良去找阿宜婆。
阿宜婆就是那天抱著孩子來看病的老婆婆。
她住在寨子西頭，一間小屋子，比呂不良那間還破。
呂不良去的時候，她正在門口坐著曬太陽。
看見他，阿宜婆笑了笑。
呂不良把飯放下，幫她收拾屋子。
屋子不大，但東西挺多。牆上掛著些乾草，角落裡擺著幾個竹簍。
他看了一眼那些竹簍，沒敢動。
收拾完了，他坐在門口，跟阿婆一起曬太陽。
阿婆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下午的時候，阿婆忽然站起來，走進屋裡。
她拿起一個竹簍，打開，裡麵爬出來一條小蟲子。
蟲子是灰色的，跟牆角的灰一個色，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阿婆嘴裡念著什麼，那條蟲子就在她手上爬來爬去。
爬了一會兒，蟲子停在她手心，不動了。
阿婆把它放回竹簍裡，蓋上。
呂不良在旁邊看著，一句話沒說。
阿婆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苗話。
他聽不懂。
阿婆又說了一句，他還是聽不懂。
阿婆搖搖頭，不說了。
第二天，呂不良又去了。
帶了飯，收拾屋子，然後坐著。
下午，阿婆又打開一個竹簍。
這回出來的是條綠蟲子，比昨天那條大一點。
阿婆念了幾句，綠蟲子在她手上爬了一圈，然後跳到地上。
在地上爬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身體開始變色。
從綠變黃，從黃變紅。
變了一會兒，又變回綠色。
阿婆把它撿起來，放回竹簍。
呂不良還是看著，沒說話。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去。
阿婆每天都會打開一個竹簍，讓蟲子出來活動。
有時候一條，有時候兩條。
呂不良看著，記著。
什麼顏色的蟲子，怎麼爬，怎麼變，怎麼跳。
他都記著。
但他還是看不懂。
那些蟲子為什麼會聽阿婆的話？
為什麼能變色？
為什麼能變大變小？
他不知道。
半個月後的一天，阿婆忽然開口了。
說的是漢話，雖然不太標準，但能聽懂。
“你看了半個月，看出什麼了？”
呂不良想了想，說。
“沒看出來。”
阿婆說。
“沒看出來還看？”
呂不良說。
“慢慢看。”
阿婆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人，有意思。”
呂不良沒說話。
阿婆說。
“蠱蟲不是看出來的。是養出來的。”
呂不良問。
“怎麼養？”
阿婆說。
“用自己的血養。”
她伸出胳膊，給他看那些小疤。
“每天一滴血，喂它。它吃了你的血，就聽你的話。”
呂不良說。
“就這些？”
阿婆說。
“就這些。但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什麼時候喂，喂多少，都有講究。喂錯了，蟲子就死了。喂對了，蟲子就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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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良說。
“那不是傷身？”
阿婆說。
“傷。養蠱的人都傷身。你見過阿公胳膊上的黑線吧？”
呂不良點點頭。
阿婆說。
“那就是蟲子吃的。吃你的血，吃你的肉。養得越久，吃得越多。”
呂不良說。
“那你為什麼還養？”
阿婆說。
“不養就死了。這是苗人的生存，養它你才有對抗的資格。它活著，你也活著。它死了，你也活不成。”
呂不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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