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阿婆的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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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看著那條蟲子，眼睛亮了一下。“這蟲子不錯。哪兒來的？”
呂不良說。“一個苗人阿婆給的。”阿婆點點頭，沒說話。她盯著蟲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
“你這蟲子養得還行。但我勸你，別養了。”
呂不良愣了一下。“為什麼？”
阿婆把竹簍蓋上，放在桌上。她看著呂不良，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你是漢人。你知道我們苗人為什麼養蠱嗎？”
呂不良想了想。“因為習慣？”
阿婆搖搖頭。“不是因為習慣。是因為沒辦法。”
她伸出手，給呂不良看。胳膊上都是疤，還有黑線，從手腕一直爬到肩膀。比阿公的還多，還密。
“我們苗人住在山裡，山裡有瘴氣，有毒蟲，有蛇。我們當初不會武功，沒有你們漢人的那些本事。我們隻能靠蠱蟲活著。蠱蟲能幫我們治病，能幫我們防身，能幫我們在山裡活下來。”
她頓了頓。“但我們養蠱，是要付出代價的。你看我的手。”
呂不良看著她的手。手指有點變形，指甲發黑，皮膚乾巴巴的，像老樹皮。
“我養了五十年蠱蟲。五十年，每天用心頭血喂它們。它們吃我的血，吃我的肉，吃了我五十年。我現在這條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呂不良沒說話。
阿婆說。“你養了多久？兩個多月？”
呂不良點點頭。
阿婆說。“兩個多月看不出來。養個兩三年，你就知道了。蟲子越長越大，要吃的血越來越多。你一天不喂，它就鬨。在你身體裡爬來爬去，咬你的心，咬你的肺。你疼得受不了，隻能喂它。喂了，它就不鬨了。但明天還要喂，後天還要喂。一天都不能停。”
她看著呂不良。“你受得了嗎？”
呂不良想了想。“不知道。”
阿婆說。“你是大夫。大夫是救人的。養蠱是害自己。你為了救人，把自己搭進去，值嗎？”
呂不良沒說話。
阿婆說。“我們苗人養蠱，是因為沒辦法。我們祖先最初不會武功，不會你們漢人的那些本事。我們隻能靠這個活。但你會武功，你是華山派的。你有本事，你不需要蠱蟲。”
她指了指桌上的竹簍。“那條蟲子，你養了兩個月。現在扔掉，還來得及。再養下去，你就扔不掉了。它會長在你身上，跟你連在一起。你想扔，它不讓你扔。它會咬你，會害你。你隻能接著養。”
呂不良看著桌上的竹簍。金色蟲子趴在裡麵，一動不動。
阿婆說。“我見過很多人養蠱。有苗人，也有漢人。漢人來學蠱術的，你不是第一個。他們都想學，學了之後能治病救人，也能殺人。但最後，沒一個能堅持下去的。不是因為學不會，是因為受不了。天天喂血，天天疼，天天被蟲子咬。誰受得了？”
呂不良說。“那你呢？你怎麼受得了？”
阿婆笑了笑。“我受不了。但我沒辦法。我從小就開始養，養了五十年，已經離不開了。蟲子死了，我也活不成。我隻能養著，一直養到死。”
她看著呂不良。“你跟我不一樣。你有選擇。你可以不養。”
呂不良沉默了好一會兒。“那蠱術能治病的事呢？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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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搖搖頭。“不假。蠱蟲能治病。我年輕的時候，用蠱蟲救過不少人。肚子裡的壞肉，骨頭裡的毒，眼睛裡的毛病，蠱蟲都能治。但治別人，傷自己。你讓蠱蟲進別人身體裡，它吃了別人的壞東西，回來之後會變得更厲害。它要吃的血更多了，你得更使勁喂它。你救了一個人，你的蟲子就長大一圈。你救的人越多，蟲子長得越大，你死得越快。”
呂不良說。“那阿公呢？他養了六十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阿婆說。“阿公？你看見他胳膊上的黑線了嗎？”
呂不良點點頭。
阿婆說。“那些黑線，就是蟲子吃出來的。再過兩年，那些黑線就會爬到脖子上。爬到心口，人就完了。阿公自己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
呂不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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