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月恍然，之前的猜想得到了驗證。
“我喜歡你，是和希萊爾一樣的心意。”瑟格拉說得鄭重，讓她連敷衍的話也說不出口。
過於灼熱的視線讓她幾乎維持不住麵上的冷靜。
“瑟格拉，抱歉……”她張口便要拒絕。
和前幾個世界的情況不同，和希萊爾的情況也不同，瑟格拉是精靈。
精靈是長生的物種，而她現在是人類，在這個世界隻有區區百年的時間。
這一百年於精靈漫長的時光中，不過是彈指一瞬。
“這又咋的，反正到時候我們都走了，他傷心就傷心了，宿主你開心不就好了嗎？”係統不愧是機械產物，一出口就是毫無人情味的論調。
它確實比較疑惑，因為前幾個世界陸晴月對那些人接受地很快，它便以為她在感情方麵的道德感也不是很多。
當然，它自己也沒有什麼道德啦。在它看來，都是那些男人自己貼上來的，宿主不過是順勢接受了，她又有什麼錯？
它還沒怪那些男人把原本的劇情線攪成一團亂麻，害宿主被扣工資呢……
“不一樣的。”陸晴月在心底答道。
這是不一樣的。
快穿一個個小世界，其實和長生無異。如此漫長的歲月，陸晴月不想自己所有的記憶都被任務裹挾，最後變成冷冰冰的任務工具。
人有七情六欲，陸晴月不願放棄這些，所以她選擇了去體驗、去感受。
她以前接受那些人，是因為喜歡，是因為享受。她對那些人都產生了喜歡的情緒，或許還構不成濃厚的愛意，但都是她切切實實存在的感情。
那種溫熱的情緒曾真切地淌過她的心頭。
可是，這一切的前提，是沒有傷害到別人。
如果此刻答應了瑟格拉，那麼百年之後，他該怎麼辦呢？
她不是聖人，卻也做不到將真心隨意輕賤。
於是她同樣鄭重地拒絕了他。
“瑟格拉，我並不適合你，也給不了你想要的。”
陸晴月的木屋地處偏僻，幾個月沒有回來，周圍雜草叢生。綠色的光點從草中晃晃悠悠地飛起，有幾隻徑直落到了瑟格拉白金色的發絲上。
在螢火的忽閃下，那雙漂亮的眼眸突然就灰暗了下來，像是夜色中被雲層掩蓋住的月光。
瑟格拉艱澀地開口：“是因為希萊爾嗎？你打算接受他了，是嗎？”
陸晴月垂下眼睫，未發一言。如果這個原因能讓他好受點，她選擇默認。
綠色的螢蟲像是感知到了悲傷，晃蕩著從他發間飛離，很快沒入了更深的夜色裡。
“如果、如果我說，”瑟格拉猛的上前一步，原本清亮的聲音啞成一片，像是用儘了畢生的力氣追問，“我願意……和他一起呢？”
對於性格驕傲的精靈來說，選擇與情敵共存，無異於將自己的尊嚴碾碎，匍匐在地祈求一星半點的垂憐。
陸晴月愣住了。她從未想過，那雙永遠高高揚起的清高眼眸，竟會露出這般卑微的神色。
而他趁著這一刻的怔愣，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引著她的掌心貼上自己那頭順滑華麗的長發。
發絲如瀑般從她的指縫間淌過，帶著精靈族特有的、如月光般的涼意。
“你不是說……”他垂下眸子，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腕側，“很喜歡我的頭發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陸晴月想要反駁，過去兩人的交集不多，她絞儘腦汁也沒想起說過這話。
“在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瑟格拉握著她的手輕輕撥弄了一下發尾，輕笑道，“你說，我的頭發很漂亮。”
“你不想以後每天都摸摸它嗎？”精靈近似蠱惑般地誘哄。
陸晴月可恥地心動了一瞬，幾乎就要沉溺進去。
但她很快地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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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格拉，你是精靈。”她掙開了他的手，指尖從他發間緩緩收回，遺憾地蜷進掌心，“我是人類，百年之後，我會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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