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角的布料早已被攥得變了形，手背上的溫度愈發滾燙。
陸晴月伸出了另一隻手，指尖搭上他緊繃的指節，在他哀求的目光中，一根一根地撥開了他的手掌。
“付汀，你的價值不在這裡，未來會有更廣闊的天地等著你。”
付汀眸光震顫，差點哽咽出聲：“您是要放棄我了嗎？因為這份齷齪的心思？”
陸晴月搖了搖頭，將他扶至一旁的椅上，提袖擦了擦他眼角將落未落的淚花：“你的心意不是齷齪，任何感情都不應該遭到貶低。”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梨花樹上：“隻是現如今我的心思並沒有放在這方麵，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風過枝頭，花瓣簌簌而落，有幾片撲進窗欞，正好旋進了她攤開的掌心
陸晴月向他伸出手：“付汀，你願意幫我嗎？”
付汀呼吸驟然一滯，眼神直直地定格在手心的那片白色花瓣上。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握了上去，指尖穿過她的指縫，將花瓣連同她的手掌一並攥緊。
“我、我願意。”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容懷玉漸漸適應了山上的生活。
和密報上寫的不同，九蒼山上的日子非常平靜。晨鐘暮鼓，炊煙嫋嫋，若非寨牆上定時掠過的巡衛身影，這裡與山下尋常的村落並無二致。
上山之前，他曾在山下的城鎮逗留數日，明明山上有著山匪，但鎮上的百姓絲毫沒有惶惶之色。
他也曾試著問過他們山上的情況，驚奇的是，那些百姓口風甚是緊密，隻一個勁地誇讚那位月寨主的仁善之心。
那些誇人的話他都要背出來了，卻半點有用的信息都沒套出來。
容懷玉生平第一次對人起了好奇之心。
然後他便見到了她。
一眼萬年。
他從未想過對方竟是那樣一個人。容懷玉自己常被人稱為有匪君子，可那一刻，他覺得眼前之人才真正擔得起這四個字。
九蒼山上有趣的東西也很多。這裡的紙張乾淨輕薄，這裡的農具設計得更為精巧，更不必說一些他從未見過的機關木器。
他擔任的是寨子裡的武藝師傅一職。
教習之前，他本以為麵對的會是一群規矩不甚嚴的烏合之眾，不料那些少年男女站得整整齊齊，報數時聲音洪亮，明顯是受過正經的訓練。
更奇的是，那些少年不僅習武，還要習字讀書。即便是在他的軍營中，也自認做不到讓每個士兵識文斷字。
後來他慢慢地發現，原來不是隻這些少年要學，而是整個寨子裡的人都要學。
得知這一消息的容懷玉沉默了許久。
拋開這些不談，這次他上山的主要目的其實是公儀庭。
半年前，對方僅傳回了句“任務完成，北燕公主已死”的消息，之後便失去了聯係。
直到數月前，太子終於查到了這人最後的落腳之處是在越州，因此特意安排他過來，務必要把人給帶回去。
“我回不去了。”公儀庭目視遠方，語帶惆悵道。
“為何？”容懷玉蹙眉。
公儀庭以袖掩麵，肩膀輕顫，嚶嚶哭訴：“唉，沒有辦法，實在是在下魅力太大，竟讓寨主對我一見傾心，求娶不得後，強取豪奪……”
“她不是這樣的人。”容懷玉打斷他，篤定道。
公儀庭：……
他放下袖子，眯了眯眼，視線在容懷玉臉上探究地轉了一圈，似笑非笑道：“哦？你很了解她嗎？”
與公儀庭相識幾年，容懷玉也摸清了幾分他的性子。
他麵色不變，一針見血地指出：“你若真是被迫，身邊的影衛不可能沒有動作。”
公儀庭盯了他數秒，最終輕嗤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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