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日,公儀庭可謂是春風得意,乾勁滿滿。
越州剛打下,不光是城裡的百姓,還有府衙裡原本的一乾吏員都等著安置。原先的刺史早在陸晴月的人馬破城之時,見形勢不對,便棄官而逃了。
這兩年來,不止陸晴月一股勢力揭竿而起,朝廷擔心影響與北燕的戰局,對各路人馬一向是以招安為主。
況且越州地處南離國的最西邊,而此時北燕剛滅,南離正全神提防著東蒼的動靜,斷不願在此時腹背受敵。
因此陸晴月猜測,不出一月,朝廷的使者便會攜著招安的文書登門。
她必須在一個月的時間內,徹底把控住越州城內外,所有緊要的位置都換上自己的人。
那些原本的吏員,若過往清廉、為人無大錯的,繼續乾著,俸祿照舊。
至於貪墨過甚、魚肉百姓的,陸晴月親自將那些人的名字勾選劃出,神色淡漠道:“逐出府衙,永不敘用。”
一個月後,朝廷的人果然來了。
陸晴月於是有了一個新的身份。
越州刺史。
使者將那枚代表著官位的印綬雙手遞來,笑眯眯道:“晴大人日後定要好好為南離效力,莫負聖恩呐。”
她接過印綬,指腹摩挲著上麵溫涼的銅紋,臉上露出一個官方的笑容:“定不負聖恩。”
使者笑得愈發懇切,眼底卻藏著幾分打量。陸晴月恍若未見,將印綬收入袖中後,側身一禮,把人送出了府衙。
阿歲站在她身後,見使者走了,才好奇地瞅了她袖子好幾眼。
他這幾年來長高了許多,已經到了她的肩頭,此刻歪著頭的模樣,倒依舊像個孩童。
陸晴月從袖子裡掏出那枚印綬,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是想看這個?”
阿歲點點頭。
陸晴月挑挑眉,手腕一動,那枚印綬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阿歲瞪圓了眼,沒想到她居然真的這麼輕飄飄就給他看了。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指腹摸過上麵的紋路,不可置信道:“你、你真的當官了?”
“不是我,是我們。”她順手揉了把他的發頂,隨後望向整個越州城的輪廓,“但這還不夠……”
三日後,陸晴月找來付汀。
他較兩年前高壯許多,身形挺拔修長,肩背寬挺,一身靛藍常服襯得膚色愈發深了些,眉眼間的少年氣已褪儘,沉澱出幾分俊朗端正的輪廓。
他站在那裡便如一把收入鞘中的長刀,鋒芒斂去後,更顯沉厚。
“主上。”他抱拳行禮,目光貪戀地在她發間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落,再不敢多看。
陸晴月坐在案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扣著桌麵,並未抬頭:“有件事,需要你親自去辦。”
“主上吩咐。”
“我需要你去一趟錦州。”她頓了頓,指尖停住叩擊,“救一個人。”
付汀在腦中過了一遍錦州的位置,距越州不算近,來回怕是得兩月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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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下疑惑,卻並未深究。主上這般安排,自有她的道理。隻是想到接下來的兩個月又要見不到她,心頭不由得浮起一絲遺憾。
“不知可有那人的畫像?”付汀問道。
陸晴月目光一定,隨後尷尬地發現自己並沒有見過那人,自然也不清楚那人的樣貌了。
但麵對小弟的詢問,她當然不能就這麼說出口了,那多有損她的威信啊……
她輕咳了一聲,端起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那人與我有六分相似,你見了便會知曉。”
付汀精神一震。聯想到不久前北燕滅國之事,他思緒轉了又轉,愈發篤定這位神秘人定是北燕殘存的皇室中人,心中不由得慎重了許多。
“定不負主上所托!”
付汀領命後並沒有立刻離去,而是猶猶豫豫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陸晴月眼看著他的耳尖漸漸漫上一層薄紅,那紅暈又如潮水般一路燒到脖頸,自然做不到視若無睹。
她放下書冊,關切地問道:“不知付汀還有何事?”
他身軀微不可察地一抖,閉了閉眼,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緩步繞至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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