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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紅衣最終一個銅板都沒能拿走。
她的眼神變了數變。
驚疑，困惑，最終都化作一種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敬畏。
她沒再多說一個字，隻是深深地剜了陳玄一眼，仿佛要將這個渾身是謎的男人刻進骨子裡。
轉身離去時，那火紅的背影在殘破縣衙的陰影裡，走得竟有些倉促。
隻留下一句冷硬的承諾。
“庫房裡的東西，靖詭司會派人清點造冊，按功勞分配，你的那份，不會少。”
這無異於默許了陳玄的“趁火打劫”。
陳玄心滿意足，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得意的笑。
他每走一步，全身骨骼都在哀鳴，身體好似下一刻就要散架。
王鐵柱小心翼翼地攙著他，兩人走出了這片罪惡廢墟。
回到陳家班的瞬間，緊繃的求生神經一旦鬆懈，劇痛與疲憊便化作洪流，吞沒了他的全部意識。
他沒理會班子裡其他人投來的擔憂與驚恐，隻是將那枚詭異的【貪心舍利】和那張催命符般的黑色戲票死死抱在懷裡。
他用儘最後力氣，隻對王鐵柱下達了一道命令。
“守住門口，任何人不得打擾。”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字句卻無比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就算是天塌下來，也等我出來再說。”
“好！”
王鐵柱木訥地點頭，蒲扇般的大手攥得骨節發白。他高大的身軀紋絲不動地杵在陳玄房門外，如一尊沉默而忠誠的護法神，斷絕了內外一切聲息。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
昏暗的房間內，黴味與血腥氣混雜。
陳玄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劇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肺腑的劇痛，五臟六腑都像被狠狠蹂躪過一般。
他沒有時間休息。
那張來自【千角會】的《大鬨天宮》戲票，正在他胸口烙下陰寒刺骨的惡意。
三日之內，若不登台，魂飛魄散。
這不是威脅，是來自更高位格的規則宣告。
府城，千角會……那是一個比趙富貴這等“偽壓軸”恐怖百倍的龍潭虎穴，一個“野路子戲邪”紮堆的魔窟。
以自己現在這身千瘡百孔的“跑龍套”行頭，去了就是一盤菜，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必須變強！
在出發前，將所有戰利品，都變成自己敢於獨闖龍潭的底牌！
陳玄強撐著盤膝坐上床榻，心念一動，將此行的收獲依次擺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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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心舍利】：並非佛門聖物，而是趙富貴畢生貪欲與磅礴戲脈的凝結體。暗金色的舍利上，布滿了融化的金銀紋路，細看之下，竟是一張張因貪婪而扭曲的人臉，在無聲地哀嚎。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撲麵而來，引誘著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千人怨血】：從縣衙水牢刮取，裝在一個黑陶瓶裡。瓶身入手冰涼，瓶口明明被蠟封死，陳玄卻能“聽”到，裡麵有成百上千個冤魂在用最惡毒的語言竊竊私語，詛咒著世間的一切。
還有一方從庫房裡“順”來的，前代縣令的【官印】。寒鐵鑄就的印身雖已沒了官氣，但那上麵承載過的“秩序”與“權柄”的印記，依然存在。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太虛戲箱”。
箱中羅列著無數他所知的神話臉譜，刀槍劍戟的虛影一應俱全，但他都未曾多看。
凡鐵俗兵，破不了“規矩”。
他這次要煉的，不是一件單純的兵器。
而是一件……刑具！
一件在梨園行的規矩裡，淩駕於世俗王法之上，專門用以整肅門風、懲戒叛徒、誅殺邪祟的規戒重器！
其源頭，正是那出講述“倫理大於王法”的京劇——《打龍袍》！
陳玄取來一塊從縣衙搜刮的陰沉鐵，以房中簡陋的炭盆為爐，將陰鐵置於其上。
隨即，他緩緩起身。
就在他站起的過程中，整個人的氣質，驟然蛻變。
那因重傷而佝僂的病軀，被一根無形的、代表著“梨園正統”的脊梁悍然撐起。
眼神中市儈的精明與瘋狂的貪婪儘數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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