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一個瘦高個,手裡拎著一杆鏽跡斑斑的勾魂索,用索頭“當啷”一聲攔住去路,索鏈上掛著的鐵牌,刻著一個猙獰的“角”字。
“外鄉來的戲班子?”
瘦高個的目光在陳家班簡陋的行頭和王鐵柱等人煞白的臉上掃過,眼神裡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貪婪。
“不懂我們【千角會】的規矩?”
“想進慶元府,先拜碼頭,交過路錢。”
陳玄眉頭一挑,還未開口。
那瘦高個旁邊的一個三角眼小鬼,已經指著陳玄,怪笑起來:“大哥,跟他廢什麼話。瞧這窮酸樣,連個像樣的行頭都沒有,怕不是哪個山溝溝裡跑出來的野路子吧?”
“野路子”三個字,精準地引爆了某個開關。
陳玄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這三個字,李紅衣說過,帶著的是體製內對體製外的審視與警告。
而眼前這幫不人不鬼的東西說出來,帶的卻是邪道對正統的蔑視與挑釁!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驟然暴起!
那動作快得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極限!
與此同時,那剛剛沉寂下去的悲壯唱腔,再次炸響!
曲牌已換,殺意更濃!
是同出《林衝夜奔》的【折桂令】!
“實指望,封侯也那萬裡班超,”
“到如今,生逼做叛國紅巾,做了背主黃巢!”
“恰便似,脫兔蒼鷹,離籠狡兔,折網騰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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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詞落下的瞬間,陳玄的身影已鬼魅般立在那幾個千角會教徒的麵前。
他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從懷中太虛戲箱裡,掏出了一張全新的臉譜。
那是一張一半哭、一半笑的陰陽臉譜,左邊悲苦,右邊狂喜,中間一道裂痕,仿佛隔開了人間與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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