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的光芒映在陳玄的臉上,明暗交替。
他幽幽地開口,聲音帶著即將登台前的興奮。
“要演好這出《哪吒鬨海》,光有乾坤圈,還不夠。”
“還得有混天綾。”
陳玄的目光,緩緩投向了戲樓的牆角。
那裡,擺著幾個落滿灰塵、用朱砂符紙層層封印的陶壇。
“鐵柱。”
“去,把那個封得最結實、怨氣最重的壇子,給我拿過來。”
王鐵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高大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老班主生前從一處廢棄的古戰場收集來的東西。
壇子裡封印的,據說是上百個走火入魔、人戲不分的“野路子戲邪”,其不散的怨念與被汙染的戲韻凝結成的“百戰怨”!
凶得邪門!歹毒無比!
老班主曾嚴令,陳家班不到滅門之日,絕不可動用此物。
“班主,那東西……那東西太凶了,碰不得啊!”王鐵柱的聲音都在發抖,“老班主說,那是千角會‘野路子戲邪’的怨氣,沾上一點就會被那些瘋子給盯上!”
陳玄緩緩轉頭,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拿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無法抗拒的份量,仿佛戲台上定了調門的主角,一言一行皆是規矩。
“混天綾,攪動東海,染紅江河。我們沒那麼多鮮血去染,就隻能借這‘百戰怨’來用。”
王鐵柱還想再勸,卻被陳玄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逼得說不出話來,隻能咬著牙,將那沉重的陶壇抱了過來。
壇身冰冷刺骨,上麵貼滿了泛黃的符紙,朱砂的痕跡已經黯淡。
“很好。”
陳玄滿意地點點頭。
他從行囊裡取出一匹七尺長的素白綢緞,這是他身上最上等的料子。
他沒有立刻開壇,而是閉上眼。
腦海中,《哪吒鬨海》的完整劇本一字一句地流淌而過。
那股屬於三壇海會大神的、無法無天、頑劣暴戾的“正統戲韻”,開始在他這具凡胎俗體中緩緩醞釀。
“撕拉——”
他猛地睜眼,一把撕開了壇口所有的符紙!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濃稠如墨的黑氣,夾雜著無數淒厲扭曲的唱腔嘶吼,從壇中衝天而起!
“殺!殺!殺!憑什麼正統就是規矩!祖師爺不公!”
“吞了他!奪了他的身子,我們就能登台唱戲!”
“好一副乾淨的皮囊,正好做我的人偶!縫上我的臉!”
無數屬於“野路子戲邪”的殘暴意念,瞬間充斥了整個戲樓!
黑氣翻湧間,上百張扭曲、怨毒的臉譜在其中沉浮,齊齊盯住了陳玄!
王鐵柱“嗷”的一聲怪叫,當場嚇得癱軟在地,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
陳玄卻麵不改色,在那黑氣即將撲到麵門的刹那,他猛地將手中的白綢浸入了壇中那粘稠如石油的“百戰怨”裡!
“滋啦啦——”
白綢入怨,竟發出類似滾油澆上烙鐵的恐怖聲響!
綢緞劇烈地掙紮、扭曲,表麵瞬間浮現出無數張痛苦哀嚎的人臉,想要將陳玄的手一同拖進去腐蝕掉!
“想吞我?你們這些上不得台麵的野路子,也配?!”
陳玄冷哼一聲,牙關緊咬,另一隻手掐了個武生起勢的法訣。
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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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唱詞,沒有念白,隻有一股純粹的、源自《哪吒鬨海》劇本的“正統戲韻”,被他以一種野蠻的方式,從喉嚨裡“哼”了出來!
“哼——!”
嗡!
這一點正統戲韻,宛如滴入滾油的一點火星,瞬間引爆了壇中的所有怨氣!
狂暴的“野路子戲邪怨氣”順著綢緞,瘋狂地湧入陳玄的身體,試圖汙染他的神智,撕裂他的凡胎!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野路子戲邪怨氣’入侵!】
【此怨氣為千角會邪法凝結,蘊含百名戲邪之殘魂,具備極強汙染性!】
【是否消耗壽元,以《哪吒鬨海》正統戲韻進行提純煉化?】
“煉!”陳玄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開始煉化!每提純一絲‘野路子戲邪怨氣’,需消耗壽元:2年!】
係統麵板上,陳玄的壽元數字開始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瘋狂下跌!
【剩餘壽元:12年……10年……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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