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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鋼鐵咆哮撕裂了慶元府的死寂。
這不是槍聲。
這是重機槍在用火藥與鋼鐵，譜寫死亡的樂章。
譚家為了唱好這出“漁翁得利”的戲，顯然是下了血本。
三輛從西洋軍閥手裡走私來的重型裝甲車一字排開，黑洞洞的槍口噴吐著致命火舌，織成一道血肉之軀絕無可能逾越的死亡火線。
子彈，是傾盆而下的金屬暴雨。
它們一遍又一遍地犁過火神廟的廢墟，將碎石與梅萬山殘留的斷骨撕扯、粉碎，化為齏粉。
探照燈的光柱中，灰塵狂亂飛舞。
“班主小心！”
李紅衣眼裡的世界，驟然窄化成了一個致命的點。
她本能地想前衝護衛，卻發現手中空空如也，那柄熟悉的鋼刀早已不在。靖詭司的規矩，在這樣純粹的暴力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然而，一道身影比她的念頭更快。
也比子彈更快。
陳玄一步跨出，並不算魁梧的背脊，此刻卻穩穩擋在了李紅衣和王鐵柱的身前。
他沒躲。
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叮！叮！當！當！鐺——！
一連串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在他身上炸開，連成一片尖銳的噪音風暴。
那些足以撕裂三指厚鋼板的特製穿甲彈頭，撞在他泛著古銅光澤的皮膚上。
火星迸射。
彈頭在撞擊的瞬間扭曲、變形，然後無力地彈開，叮叮當當地墜落在地，變成一堆滾燙的廢銅爛鐵。
陳玄的皮膚上，隻留下一個個轉瞬即逝的淺白色印記。
連一道油皮都未曾擦破。
他就這樣靜靜站著，任由狂暴的金屬風暴衝刷身軀。
腳下的大地在震顫，他卻巍然不動。
“這……”
“怪物……”
百米開外，掩體之後，譚家家主譚千秋看著軍用望遠鏡裡的景象，嘴裡叼著的雪茄“吧嗒”一聲掉在地上，燙穿了名貴的意大利皮鞋也渾然不覺。
他見過橫練功夫入化的武道宗師，鐵拳能開碑裂石。
也見過吞魂食魄的詭異邪祟，身化黑煙無視刀劈斧砍。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用臉，硬接重機槍的子彈風暴。
還是一個在他眼中，本該手無縛雞之力的戲子。
陳玄活動了一下脖頸，筋骨發出一串炒豆般的爆響。
五臟廟內，五色戲韻流轉不休，正源源不斷地淬煉著他的凡胎。
他拍了拍胸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扯開一抹殘酷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在俯瞰一群膽敢挑釁神龍的螻蟻。
下一刻，他腳下猛地一踏。
【麒麟步】！
轟！
地麵應聲炸開一個蛛網狀深坑。
他整個人逆著彈雨發起衝鋒，本身就是一枚攻城拔寨的人形炮彈，筆直地撞向那三台咆哮的鋼鐵巨獸。
“既然你們不想講梨園的規矩。”
低沉的聲音，在彈雨的呼嘯中清晰可聞。
“那咱們，就按我的規矩來。”
話音未落，陳玄口中，猛地爆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京劇念白。
聲若洪鐘，氣貫長虹。
那是《挑滑車》裡，南宋第一猛將高寵，於牛頭山萬軍陣前，單人獨騎時的定場詩。
腔調裡，滿是視千軍萬馬如草芥、視王侯將相如無物的極致狂傲！
“看前麵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
“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乾乾淨淨！！”
聲如九天驚雷，字字炸響，竟在瞬息間蓋過了重機槍的咆哮。
每一個字吐出，都裹挾著淨角行當“扛神壓台”的磅礴戲韻，震得那些譚家死士耳膜劇痛，心神俱裂。
最後一個“淨”字轟然落下。
他已如鬼魅般，衝至第一輛裝甲車麵前。
沒有花哨招式。
體內五臟廟氣血奔湧如汞漿，四肢百骸貫穿著難以想象的巨力。
他雙手猛然探出，五指彎曲如鋼鉤，無視滾燙的鋼板，死死扣住了裝甲車厚重的車身邊緣。
“起！”
一聲低吼，自他胸膛深處迸發。
嘎吱——！！！
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金屬扭曲聲中，那輛重達數噸的戰爭怪物，竟被他從地麵上，一寸一寸，硬生生地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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