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交融超百日。”
她慘然一笑,滿是自嘲與絕望。
“我哥三年前失蹤……這玉佩,我戴了整整三年零七天。”
“他從一開始,就在等我。”
“等我這身武生氣血足夠旺盛,等我成熟,等我……來當最後那根燈芯。”
李紅衣自己揭開了這個血淋淋的真相。
她的主動與專業,比任何旁觀者的發現都更具悲劇性。
陳玄腦中冰冷的“神性”計算,被這股滾燙的悲愴衝得粉碎。
一幅畫麵,毫無征兆地入他的腦海。
平安縣的廢墟中,這個高冷的靖詭司旗官,正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用撕下的衣角,為他包紮手臂上的傷口。
她的動作很僵硬,但眼神裡的焦急,是真的。
哢。
陳玄狠狠咬破舌尖。
劇烈的刺痛和滿口的血腥味,強行將他從非人的狀態中拽回。
他眼中的墨光退去,恢複了屬於凡人的溫度。
“她是同伴。”
陳玄盯著那枚玉佩,一字一頓地對自己說。
“不是燈芯。”
他反手握住李紅衣冰冷的手腕,將那張戲票塞進她手裡,沉聲道:“走,去找你哥,去戲台。”
有了“門票”,三人一路暢通無阻。
穿過一條條由提線木偶構成的街道,那座宏偉而詭異的陰戲園,終於出現在他們麵前。
戲台上空無一人,隻有正中央,一個穿著杜麗娘戲服的身影,背對他們,幽幽唱著昆曲。
那身段,那唱腔,完美無瑕。
“哥……”李紅衣的聲音顫抖了。
陳玄的心卻沉到了穀底。
他聞到了,一股濃鬱的、混雜著屍體防腐藥劑和陳年檀香的……傀儡的味道。
李紅衣再也忍不住,提刀衝了上去。
“哥!李青鬆!”
戲台上的“杜麗娘”聽到了呼喚,唱腔一頓。
然後,祂緩緩地……轉過了身。
李紅衣的腳步,僵在原地。
那是一張拚湊起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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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依稀還是李青鬆的模樣,但皮膚布滿裂紋,眼眶空洞。
在他的心臟位置,沒有血肉。
一塊晶瑩剔透、雕琢著繁複戲文的血色戲玉,正深深嵌在那裡,隨著唱腔的節奏,一明一暗。
祂不是李青鬆。
祂隻是一個裝著李青鬆部分零件的……戲偶。
“杜麗娘”空洞的眼眶“看”向李紅衣,嘴角咧開僵硬的笑容,用毫無感情的機械語調,繼續唱著:“妹子,我等三年,就等你帶火來……續這出……長生戲!”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青鬆戲偶那空洞的眼眶裡,突然毫無征兆地……聚焦了。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層層束縛之下,用儘最後的力氣,蘇醒了一瞬。
兩行殷紅的血淚,順著祂瓷器般的臉頰,蜿蜒流下。
心臟處的血色戲玉猛然爆發出刺目紅光!無數傀儡絲從中炸出,試圖封住他的嘴。
但祂嘴裡的唱詞,猛然突變!
不再是杜麗娘的婉轉昆腔,而是李青鬆本人嘶啞、絕望、用儘最後神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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