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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路一片昏黃。
離開那麵濺滿譚祖膿血的牆壁後,三人都沒說話。
空氣裡有股說不出的腐臭味。
那味道吸進鼻子裡,黏在喉嚨上,讓人很不舒服。
陳玄走在最前,他那張清秀的臉有些蒼白,沒什麼表情。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脊梁挺得筆直。
王鐵柱扛著那麵巨大的“陳”字戲班大旗,沉默的跟在陳玄身後。
他呼吸很重,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顯然內傷還沒好。
他隻看著班主的背影。
李紅衣拿著半截斷刀,和陳玄並肩走著。
她的眼神很冷,警惕的看著周圍的草叢和怪石。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條奇怪的河流攔住了去路。
河裡流的不是水,是粘稠的黃黑色膿液,上麵還泛著屍油的光。
河麵很寬,一點波浪都沒有,漂著些爛掉的船和泡得發脹的屍體。
膿液偶爾冒個泡,破裂後散發出更濃的臭味。
李紅衣的聲音有些乾澀:“陰河。”
她在靖詭司的機密卷宗裡見過這個名字。
“傳聞是前朝龍脈腐爛後,龍屍裡的屍水彙成的。活物碰了就死,魂魄會被困在河底。”
她表情凝重的補充說:“卷宗上寫,百年前有軍隊想過河,三千人下水,一個都沒活下來。這條河是活的。”
王鐵柱鼻子動了動,悶聲悶氣的說:“俺聞到了,下麵有個大家夥,比山還大。俺的血都在抖。”
他剛說完,死寂的河麵突然沸騰起來。
無數蒼白浮腫的人臉從膿液下浮起,黑洞洞的眼眶盯著他們,嘴巴無聲的開合。
接著,一個巨大的陰影在河底移動,好像一座山脈醒了過來。
這顯然是譚祖提前準備好的陷阱。
陳玄卻沒什麼反應,他從太虛戲箱裡拿出那艘白骨船,推進了河裡。
骨船剛下水,河裡成千上萬的鬼臉就瘋狂的湧了過來。
它們貼在船底,用牙齒啃,用指甲撓,船身的骨頭發出一陣陣讓人牙酸的碎裂聲。
骨船劇烈搖晃,幾根肋骨做的船槳一下就被啃斷了,整艘船眼看就要散架。
“班主!”王鐵柱喊了一聲。
“回來!”陳玄猛的抬手,抓住了正要拔刀的李紅衣。
他的腹語聲很嚴肅:“別動刀!這是文戲台,動刀就是砸場子,壞了規矩會死!咱們來文的。”
說完,陳玄走到船頭,深吸一口氣,用嘴模仿出急促高亢的京劇鑼鼓點。
“咚咚鏘!咚咚鏘!咚咚隆咚鏘!”
隨著鼓點聲,陳玄猛的一跺船板,擺出一個標準的武生亮相架勢。
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張開嘴,用儘力氣唱出一句高亢的戲詞。
“關雲長——在此!”
聲音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帶著金屬質感的紅臉神格唱腔。
隨著他這一聲唱,一個幾丈高、身披綠袍、手持青龍偃月刀的紅臉關公虛影,籠罩了整艘白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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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底的鬼臉被神威鎮住,紛紛慘叫著縮回膿液,關公虛影手起刀落,一片青光便將上百鬼臉斬為虛無!但僅僅三息之後,隨著河底那巨大的龍頭探出水麵,汙穢的陰戲唱腔響起,關公虛影才開始劇烈晃動,甚至出現了裂痕!
河底的巨大陰影猛的浮了上來,一個山一樣大的龍頭探出水麵。
那龍脈屍蟲張開了能吞下一座小山的巨嘴。
它沒有吼叫,而是在唱戲。
那是一種扭曲汙穢的陰戲腔調,不成詞曲,像是無數冤魂的哀嚎和詛咒混在一起。
隨著它的唱腔響起,水下的萬千鬼臉也跟著合唱。
整條陰河,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活戲台!
關公的虛影在陰戲的衝擊下劇烈晃動,甚至出現了裂痕!
陳玄的臉色變了。
他猛的噴出一口血,請來的神格被對方的陰戲領域壓製,五臟六腑都受了重傷。
“李紅衣!”他嘶聲喊道。
李紅衣回頭,瞳孔收縮。
她的左臂正快速的變青變黑,皮膚上浮現出大片的屍斑!
她正在被陰戲同化成一具浮屍!
王鐵柱憤怒的想揮拳,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一身力氣也使不出來。
“王鐵柱!”陳玄的腹語非常急促,“把旗,插進船心!”
王鐵柱沒有猶豫,舉起“陳”字大旗,用儘全力插進了腳下的骨船中軸。
旗杆穿透船板,也刺穿了他的腳背,鮮血染紅了旗杆。
“以你氣血為引,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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