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不算深,身材嬌小的千秋雨盤腿坐於其中時,在微風中不停波動的水麵也隻不過堪堪淹過其脖頸;
水溫很低,但有著動不動就往極北之地核心區鑽的記憶,千秋雨隻覺得是這點涼意頂多算舊友重逢,帶著點粗糙的親切感;
水裡全是聽都沒聽過的,來自於人麵魔蛛的劇毒,問題不是很大,雖說當初在冰火兩儀眼拿到了《玄天寶鑑.毒篇》後,她就扔一邊沒怎麼接觸毒這種東西了,但說穿了,魂力才是一個魂師的根本,了不起用魂力硬抗;
水裡遍布怨氣,亡靈天災的好學生加上天使武魂持有者的身份,最不怕的就是這個了。
可當四個因素疊加在一起,當自脖頸以下的冰水循著身體上每一處縫隙,每一道之前造成的細密傷口往裡鑽,當人麵魔蛛的劇毒順著冰水流淌的軌跡在血管裡織網,當殘留的哀嚎纏著寒意往靈魂深處鑽,那種痛苦就成了無孔不入的潮水。
毒是麻的,讓指尖從微涼到發木,讓傷口從刺痛到酥癢,讓血液從奔湧到滯澀,像有無數隻細小的蜘蛛在啃噬血與肉;
怨是冷的,讓耳際浮起細碎的哀嚎,讓意識纏上絕望的藤蔓,讓武魂的金光從熾烈到黯淡,像有團化不開的黑霧壓在靈魂之上; 超好用,.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冰是尖的,順著舊疤的紋路剜著骨縫,沿著血管的走向凍著臟器,貼著皮膚的肌理啃著體溫,把毒的麻、怨的冷都釘進每一寸血肉裡。
好在,有著碧姬吊住性命的保證,再強烈的痛苦隻要一想到精神之海內兩道粉藍色的殘魂,那也就不算是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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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入水潭中把武魂切換成寂滅天使來應對怨氣,勉強適應了一會兒的千秋雨,甚至還能擠出點注意力去思考一下帝天等凶獸的考驗是為了什麼。
這個答案並不需要想很久,隻不過幾個呼吸間,她便想明白了:和史萊克內那些老師動不動對學生來一場考驗的目的一樣,要麼是為了驗證學生們的某項能力,要麼是逼著學生們得到或者突破某種本身就有的能力。
萬妖王的目的可能就是為了逼她用出和適應,那天天被凶獸們掛嘴邊的命運之力。
那麼,碧姬呢?
逼出某些寂滅天使還未展現出的能力?畢竟霍柔兒不熟悉寂滅天使,不代表凶獸看不透寂滅天使——好歹帝天據說也當過神呢。
概率很大,但千秋雨立馬就把寂滅天使武魂收了回去,切換成了自己稱之為靈眸,天夢隨口胡謅成銀龍瞳。
有什麼環境,是比現在這個水潭,更適合逼自己去觸摸那銀龍王掌握的創生之力呢?
「試試又不會死,反正碧姬吊著命呢。」千秋雨隨口回應了一下古月的疑問。
古月卻麵色古怪,「傻姑娘,你是不是沒把碧姬的話聽進去,忘了這個水潭怎麼來的了?沒寂滅天使的神聖屬性抵抗,來自於海神的玄天功自動在體內運行的你,拿什麼來抗住整個族群都枉死於海神手下的仇怨?」
千秋雨臉色大變。
眨眼間,原本被天使淨化能力壓製的毒霧瘋狂啃噬傷口,青紫色迅速漫過眉心;
那些沉在水層的怨氣不再是縈繞在靈魂側邊的哀嚎,而是凝聚成漆黑的浪潮,帶著仇恨的嘶吼往她靈魂上撲,一波接一波連綿不絕;
經脈內已經成為潛意識運行的玄天功的中正平和轉換成了套在脖頸上的絞索,觸及心臟的利刃,裹著狂暴的毒素與怨氣將體內經脈攪得一團亂麻。
死亡,從未如此真正的接近於她。
千秋雨眼前似乎已經開始閃過人生中那一幕幕令她印象深刻的畫麵……
然後定格在了粉藍色的兩道身影上。
於是那倒映著死亡的眸子裡卻閃過了一絲瘋狂,要麼死,要麼生!
她並未再切換武魂,一雙紫眸翻湧著驚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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