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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無妄拿起信函，粗略掃了一眼，笑意加深。
“成交！”
他伸出手掌，爽朗大笑：“莫夫人這個朋友，我謝無妄交定了！”
阿嫵微微一笑，抬手擊掌。
掌心相觸，一觸即分。
送至門口，謝無妄腳步忽頓，他猛地轉身，向阿嫵逼近一步。
紅衣手按刀柄剛要動，卻見他堪堪停在半步之外，鼻尖輕嗅。
淡淡藥香鑽入鼻端，混著一股冷冽氣。
謝無妄低頭，目光在阿嫵蒼白的臉上流連，最後落在她那截瘦削的手腕上，似笑非笑。
“莫夫人算無遺策，但這身子骨……似乎有些不太經風。”
他語氣玩味：“謝某認識幾位江南名醫，醫術了得，不如改日請來給莫夫人瞧瞧？”
一陣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阿嫵掩唇，低低咳了兩聲，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
抬眼，眸中清冷如霜：“老毛病了，不勞謝幫主費心。”
“謝幫主還是多操心漕幫的內鬼吧。別回頭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微微頷首，她轉身邁過門檻。
砰的一聲，朱漆大門在謝無妄麵前無情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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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妄盯著那緊閉的門扇，打開折扇，眼底興味更濃。
“帶刺的病秧子……”
他轉身上車，一聲低笑散在風中：“來日方長。”
車輪轆轆，碾過青石板路，消失在巷口。
門內。
老七趴在門縫上瞅了半天，直到看不見車影了才回頭，一臉失望：“這就走了？”
他收起指尖寒芒：“我還以為他會為了那兩成乾股跟咱們翻臉呢，我都準備好毒針了。”
阿嫵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會。”
“謝無妄是個聰明人，更是個商人。”
“在他眼裡，隻要利益足夠大，麵子算什麼東西。”
她腳步微頓，回望那扇緊閉的大門。
“更何況……他現在對我們充滿了好奇。”
“隻要他對我們的底細一天沒摸清，這聽雨軒，就一天沒人敢動。”
紅衣上前扶住她，觸手一片冰涼，不由擔憂道：“夫人，身子撐得住嗎？”
“無妨。”
阿嫵輕輕搖頭，目光越過庭院的高牆，投向遠方天際。
......
剛入五月，樹梢的蟬鳴已然聒噪。
聽雨軒內卻門窗緊閉，縫隙皆以膠泥封死，厚實的波斯絨毯吞沒了足音。
外間廳堂的冰鑒裡湃著瓜果，絲絲涼氣四溢，而內室的軟塌旁，竟還違時地燒著銀絲炭。
冰火兩重天裡，阿嫵指尖翻過一頁賬冊，目光定在朱砂勾勒的“二十兩”上，微微一頓。
“夫人，該喝藥了。”
隨著門簾掀動，一股濃鬱的腥苦味瞬間衝散了室內的冷香。
阿嫵蹙眉，視線從賬冊移向小雀手中的托盤：“方子換過了？味道怎麼比以前更烈。”
“管家特意找來的虎骨和雪蓮，說是給您補氣血。”
小雀小心翼翼地遞過藥碗，順手變戲法似的從袖口摸出一小包蜜餞。
“奴婢一大早去稻香村買的酸梅，挑的最酸的那種，給您壓壓味。”
阿嫵接過碗，仰頭一飲而儘。
苦澀的藥汁入喉，化作暖流強行壓下了丹田處的陰寒。
那一顆酸梅及時入口，酸味在舌尖化開，才讓她緊皺的眉頭舒展幾分，蒼白的臉上終於浮起些許血色。
“這玉容膏的價格，漲得倒比預想還快。”
阿嫵重新翻開賬冊，指尖點在朱砂勾勒的數字上：“從十兩炒到了二十兩，竟還有價無市。”
“可不是嘛。”
小雀利落地收起空藥碗，一臉喜色地接話道：“昨兒聽白術說，連京城的商隊都專門繞道來姑蘇進貨呢。”
她擦了擦手，又笑道：“就連那個錢半城，最近也殷勤得很，主動幫咱們打點了官麵上的關係。”
“他那是聞著肉味了。”
阿嫵合上賬冊，眸光微閃：“紅衣呢？”
“在後院換衣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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