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瘋批反派的渣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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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不是敲，是推。
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門軸發出一聲輕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深灰色大衣，黑色高領毛衣，身形頎長。
來人走進辦公室的瞬間，整個空間的光線仿佛都被他重新劃分了層次—。
窗外的日光還是那個日光，日光燈還是那個日光燈，但這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柄被拭去灰塵的古劍突然出鞘，所有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他攫取。
李老師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她見過很多家長，有官員、有商人、有各行各業的精英，但這張臉——這張臉太具有衝擊力了。
不是那種精致到失真的好看，而是一種被歲月和閱曆反複淬煉過的、沉甸甸的英俊。眉骨高挺，鼻梁筆直，下頜線條鋒利，偏偏嘴唇的弧度又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柔和。
他的眼睛掃過辦公室裡的每一個人，不疾不徐，像是在審視一份並不複雜的報表。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垂著頭的少年身上。
那一瞬間，那雙眼睛裡所有的冷意都碎了，像冰麵上裂開的第一道縫，露出底下溫熱的水流。
“阿妄。”
沈彥卿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他在沈妄麵前蹲下來，抬起手，輕輕撥開兒子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蓄滿淚的眼睛。
“抬頭，讓爸爸看看。”
沈妄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他很快用袖子抹掉了，倔強地吸了吸鼻子：“我沒哭。”
“嗯，沒哭。”
沈彥卿沒有戳穿他，隻是用拇指擦掉他臉頰上殘留的淚痕，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品。
“受傷了沒有？”
沈妄搖了搖頭。
“好。”
沈彥卿站起來，轉身麵向李老師和周子豪母子。
李老師最先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您好，您是沈妄的……父親？”
“沈彥卿，沈妄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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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平時在董事會上做開場白，“抱歉來晚了。請問事情的經過是怎樣的？”
周子豪的母親原本正打算興師問罪，但不知道為什麼，對上這個男人的目光之後，她準備好的那些話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不是因為害怕——好吧，也許有一點——更多的是因為這個人的氣場實在太過從容，從容到讓你覺得自己如果撒潑打滾，會顯得格外醜陋。
但她還是梗著脖子開了口：
“你就是他爸爸？你兒子打了我兒子，你看看，鼻血都止不住！你們家孩子怎麼教育的？”
沈彥卿沒有看她，而是低頭看向周子豪，語氣平靜：
“小朋友，告訴叔叔，沈妄為什麼打你？”
周子豪被他看了一眼，莫名往媽媽身後縮了縮，囁嚅著：
“我……我就說了一句……”
“說什麼了？”
“我說……他沒有媽媽……”
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沈彥卿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身後的沈妄輕輕顫了一下。
“還有呢？”
沈彥卿繼續問，聲音依舊平穩得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數據。
周子豪的母親皺了皺眉，剛要開口護短，沈彥卿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身上。那雙眼睛。
她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大人物，但很少有人用這樣平靜的眼神看她。
平靜得像在看一個已經處理完畢的case，沒有憤怒，沒有指責，甚至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篤定的、居高臨下的了然。
你兒子說了什麼，你是什麼態度，我心裡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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