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
機械的女聲像一把鈍刀，一遍遍剜著他已經繃到極限的神經。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見屏幕上那串號碼——備注是“爸爸”，頭像還是他偷拍的那張，陽光落在沈彥卿肩上，溫柔得不像話。
他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敢看了。
走出沈氏大樓的時候，夜風比來時更冷了。
司機把車開過來，他拉開門坐進去，說了句“回家”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口。
車窗外的城市夜景飛速後退，霓虹燈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把手肘撐在車窗上，手指抵住額頭，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膚裡。
腦海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爸爸到底去了哪裡？
打車走的。
說去接他。
然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猛地坐直身體，掏出手機打開定位軟件——沈彥卿的手機綁定了家庭賬戶，可以查看位置。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心提到了嗓子眼。
定位顯示：最後在線時間，18:47。
位置在顧衡家所在的那片高檔公寓區。
之後就離線了。
沈妄盯著那個紅點，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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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地圖放大，再放大，直到那片區域占據了整個屏幕。
顧衡家。
爸爸說要去找他，手機最後的位置也在那裡。
可薄璟說他們都在國外——
不對。
薄璟說他們被老爺子派到國外“都好幾天了”。
可爸爸是今天才去的。
如果薄璟和顧衡不在，爸爸去顧衡家乾什麼？
去見誰？
他幾乎是立刻就要撥薄璟的電話質問，手指已經懸在了撥號鍵上方——又停住了。
如果薄璟在撒謊呢？
如果他打草驚蛇了呢？
他慢慢把手機放下，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在掌心掐出幾道紅印。
車子駛入禦園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沈妄推開門，玄關那盞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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