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裡，一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也是，昨天晚上阿萊很辛苦。
被子早被阿萊蹭到了腰際，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膝蓋抵著沈彥卿的腿側，像隻把肚皮藏起來的貓崽。
那張臉半埋在枕頭裡，腮幫子被壓得微微鼓起來，嘴唇也跟著嘟著，透出一點水潤的粉色，像是含了半口還沒咽下去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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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睫安安穩穩地垂著，又密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弧形的影，偶爾輕輕顫一下，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麼，連帶著鼻翼也跟著微微翕動。
呼吸又淺又勻，胸口一起一伏的節奏慢得像夏日午後的水波。
沈彥卿本想起來，剛動了一下，阿萊便迷迷糊糊地往他這邊拱了拱，額頭抵上他的手臂，嘴裡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又沉沉睡過去。
那一綹碎發貼在眉骨上，被鼻息吹得微微晃動。
沈彥卿將阿萊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輕輕托起，指腹貼著他溫熱的手背，一點一點地從自己腰間挪開。
那幾根手指軟塌塌地垂著，睡夢裡還不甘心地蜷了一下，到底沒抓住什麼，便安安分分地落回了被褥上。
他翻身坐起，赤腳踩在地板上，彎腰撈起搭在椅背的外套。
穿衣時布料窸窣響了兩聲，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沒醒，呼吸還是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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