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教你的,說話沒大沒小,‘你你你’,我就沒個稱呼?”蔣逸聞見他左顧言他,強壓下的火苗子又上竄了幾分。
蔣皓霖搓搓臉,站起身拍拍睡得有些僵麻的腿:“就是因為從來沒有人教過我,所以我不懂得什麼稱呼不稱呼的。”
“啪——”蔣逸聞在他手臂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在劉芳那裡無法發泄的悶氣一古腦兒倒了出來:“看來我們真是太縱容你了!本來想著你是男孩子,不該管得太嚴,怕沒了脾性。這倒好,現在脾性大得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了。”
“嗬,‘我們’?蔣逸聞,你們兩個從我記事起就沒有一起履行過‘我們’的責任。現在來指責我沒禮貌?一個隔三岔五去摟著……”他的話被蔣逸聞的耳光打斷。
他望望父親,摸了摸有些發麻的臉,朝廚房的方向大聲喊道:“荷花,甜湯送到我房間。”邊說邊越過父親往二樓走去。
“好的。”荷花遠遠地應著。
蔣逸聞沒有叫住兒子,他不知道該對兒子說些什麼,第一次在心裡粗粗盤算了下才發現,二十二年來,他在兒子身上幾乎沒花過大的心思。
對兒子的關愛,就體現在錢上——需要什麼或喜歡什麼,一切都是用錢來解決。小時候,兒子放寒暑假出去旅遊,他也隻是負責安排好行程,準備好所需經費,至於其他的就不會過問,也懶得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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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些,還不夠嗎?他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母親走得早,父親常年在外,隻有寒暑假的時候接他在身邊,過的也是顛沛流離的生活,在各個城市鄉村間遊走,零花錢都是自己賺來的,隻要按照父親的指令完成任務,就有一筆小小的零花錢。如果完不成辦砸了,非但沒有錢,還有一頓打……因為自己童年的窘迫,所以對兒子,他從來不會從錢方麵去限製他。而他,居然不領情?
蔣逸聞對父親的情感很複雜,談不上深,也不能說淺,但他今天能夠有這樣的身家卻和父親有莫大關係。記得父親最後幾年,被病痛折磨得隻剩下皮包骨,還兩眼閃著灼灼精光地衝他發脾氣教他該如何賺取錢財。父親在錢財方麵,極其吝嗇,除了他自己,在任何人身上都不願多花費一分。
父親臥病幾年,包括後來的喪葬費,都是他自己攢的錢辦的。臨終前,他是這麼說的:“我什麼都沒給你留下,也沒花過你一分。自己賺的錢,自己花光,回頭你給我看看還剩多少,一分不剩替我用完。多燒點開路錢,我怕閻王不放過我,不給我轉世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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