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光線一暗。
鐘老大步邁過門檻,一臉春風得意。
他昂著頭,腰板挺得筆直,手中攥著一份嶄新的契約,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年輕時候的勁頭。
顧紫瑤看到他這副模樣,又一臉懵的看了看樓上。
鐘老明明是從外麵回來的,那三樓煉丹的是誰?
“鐘老,您不是在三樓煉丹嗎?”
“三樓?”鐘老擺擺手,“沒有,老夫剛從外麵回來。”
顧紫瑤一怔,目光落在鐘老手上那份契約上,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鐘老,您手上拿的是什麼?”
鐘老走到櫃台前,把契約往桌上一拍,語氣中滿是得意:“丹霞仙宗的煉丹契約,顧丫頭,老夫已經突破四品大丹師了,月華丹閣如今日落西山,連個像樣的煉丹師都快湊不齊了,不配讓老夫繼續待下去,丹霞仙宗那邊開出三倍價碼請老夫過去,你應該不會攔我吧。”
顧紫瑤聞言,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鐘老!月華丹閣如日中天的時候,可沒少厚待過您!”
“如今丹閣有難,您拍拍屁股就要走?”
鐘老被她這番話說的老臉微微一紅,但隨即便恢複了那副不以為然的表情,擺了擺手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老夫都突破了四品大丹師,還留在這裡陪你們喝西北風?那豈不是白突破了?”
他頓了頓,忽然嘿了一聲,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真誠的得意:“說起來,還真得好好感謝你們招進來的那個門外漢,不是他點醒了老夫,老夫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突破呢。”
提到龍缺,顧紫瑤猛地回過神來。
對了,那個欠了一屁股債的家夥還沒回來!
這都好幾個時辰了,該不會是真的跑路了吧?
鐘老嗬嗬一笑,懶得理會這丫頭的糾結,往三樓走去:“老夫跟月華丹閣的契約反正也到期了,今日來就是收拾東西走人!”
話音未落,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空氣中彌漫的丹香愈發濃鬱。
這股味道,不同於聚仙丹的清淡,而是一種更深沉、更醇厚的藥香。
其中隱約夾雜著玄竅草獨有的辛烈氣息和仙靈根的清甜餘韻,層次分明,餘韻悠長。
這是八階開竅丹的味道!
而且從這個醇厚度來判斷,品相絕對不低,至少是上品!
鐘老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轉頭望向三樓的方向,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月華丹閣什麼時候請來了一位五品丹道宗師?”
“五品丹道宗師?”
顧紫瑤也是一臉茫然,“您在說什麼?哪有什麼宗師?”
“愚蠢!”
鐘老指著樓梯口,神色充滿了恭敬之色,“能煉製出八階開竅丹的,至少是五品丹道宗師!這股丹香分明是剛出爐不到半個時辰的!”
兩人一個茫然,一個震驚,齊齊望向樓梯口。
就在這時。
樓梯上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龍缺從樓梯轉角處走了下來。
他看到顧紫瑤,隨口道:“紫瑤姑娘,你回來了,我已經弄到錢了,你把之前抵押的東西還我吧。”
話音落下。
大堂頓時安靜下來。
顧紫瑤和鐘老的目光齊齊釘在龍缺身上。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而是因為那股濃鬱的丹香正隨著龍缺一步步走下樓而變得越來越濃。
鐘老瞪大眼,目光死死盯著龍缺,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身上的丹香是哪裡來的?三樓那股八階開竅丹的香氣,該不會是你弄出來的吧?”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這小子幾個時辰前還在翻煉丹入門的書,連丹火怎麼引都不會,怎麼可能煉出八階開竅丹?
顧紫瑤也反應過來,連忙道:“鐘老您肯定是看錯了,他什麼也不懂,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
龍缺從懷中隨手掏出一把丹藥,攤在掌心,有些疑惑地看了兩人一眼:“你們說的,是這個嗎?”
整個大堂的空氣陡然凝固起來。
隻見,龍缺掌心中躺著四五枚丹藥。
每一枚丹身都是通體雪白,表麵流轉著溫潤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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