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又頓下來,他定定的盯著那個識別人臉的攝像頭,肩膀無意識的開始顫抖起來,在顧雪純準備帶著他往前走的時候,他甚至應激似的,猛然把自己的手從顧雪純手裡抽了出來。
顧雪純也是一頓,重複著,“你不願意相信我嗎。”
少年望著她,過會,慢慢低下頭,有點無助的說,“可是,老公會……”
顧雪純被他對兄長的稱呼刺痛了一下心臟,手指蜷縮了一下,又鬆開,她用溫柔的語氣說:“他看不到的,你不要怕,我們是瞞著他,偷偷出去的喔。”
顧雪純這個時候,就會想要恨顧斯閒。
可她又沒辦法真的恨顧斯閒。
於是,她就隻能恨自己。
恨自己的一時任性,將夏知拉入這地獄一般的困局。
少年卻沒那麼輕易被蒙騙,他惶恐的說,“有,攝像頭,他可以看到。”
顧雪純朝著他伸手:“他不會看到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你不想去山頂看看嗎,那裡風景很好的,我小時候經常去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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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純描述著,“可以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中國有首詩,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那種感覺喔,晚上……會見到漫天的星星,然後運氣好的話,可以看到煙花呢。”
於是顧斯閒就在監視器裡看到,少年怔怔望著yuki。
他似乎是被yuki所描述的景象深深吸引了,烏黑的眼睛慢慢萌生了向往來,但又有點害怕,他咬著唇,猶豫斟酌似的,想了很久。
顧雪純把手又朝前伸了伸,強調著:“會很漂亮!”
少年才慢慢將蒼白細瘦的手,小心的搭在上麵又在觸碰時有些遲疑似的退縮了一下,隨後被少女抓住。
顧斯閒的眼神冷下來,他幾乎是本能的想,好像規訓的還不夠。
還是會被其他人的三言兩語騙走。
……
少女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高牆。
少年一直緊緊盯著那個人臉識別的東西,然而恍惚記憶裡照見他就會拉起可怕警報的東西,此時卻如一片令人安心的死寂,於是他有了一點奇異的安心,甚至生出了簡單明快的雀躍來。
他跟隨著少女的腳步,沒有再尖叫崩潰,也沒有再恐懼,反而是忐忑,和一點點的期待。
烏黑懵懂的眼瞳裡,似乎因為少女,重新亮起了一線微光。
那似地球極寒之地的天宇亮起的不滅極光,直白的燦爛明麗,是顧斯閒觸碰不到的遙不可及。
於是阿錢就看到年輕家主望著監視器,麵無表情。
他眼瞳偏偏冰冷,幾乎讓人覺得,他會隨時會開口下令,讓周圍那些潛伏著的人把顧雪純推開,把少年摁在地上,捆上冰冷的繩索,生生拖回高牆去,要粗暴直白的熄滅少年最後的一絲希望,告訴他顧雪純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他的,他會永遠永遠看著他,他所有的小心思都瞞不過他。
最好在冷冷的警告他,讓他不要為無關緊要的人生出莫無須有的癡妄來,他隻要活著,就都會活在他的眼睛下。
這是他對於夏知,很殘忍很直白的欲望。
男人開口了。
阿錢想,來了來了,果然忍不住了
“……他沒戴手套。”
年輕家主拿著杯子,喝了口水,語氣平靜沒有波瀾,“耳朵也凍紅了。”
他沉默一會,低聲說,“ゆき根本不會照顧人。”
阿錢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暗自咋舌,“嗯呢,小姐被您寵大的,待人接物確實比較隨意呢。”
顧斯閒非常想如他所想一般,那樣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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