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追向沈知珩。
此刻，千裡之外，一城之中，一樓之內，一人之心，已然，覆上寒霜，已然，沉落寒冰，已然，鎖入怒念。
——
暮色垂落，流雲沉底。
謝清辭獨坐案前。
他今日，儀容矜肅。
一襲玄色暗紋錦袍，裁體利落，束骨收腰，沉斂如淵，不染浮光。
鬢絲攏得一絲不苟，玉扣垂頸，肌理瑩冽，眉峰棱峭，瞳底淬寒。
唇瓣抿成一道孤硬的弧，膚色偏冷，襯得眉眼愈發邃沉，愈發薄厲。
他指尖，輕抵案邊，骨棱凸起，腕骨分明，一指，一指，輕輕叩著青石桌麵。
聲響，悶悶，淺淺，沉落，落在空寂的室內，格外驚心。
不多時。
一道黑影，自窗外，悄然而入，屈膝跪地，垂首，不敢抬眸。
是他貼身隨行的暗衛。
暗衛聲線壓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不敢遮掩，不敢拖延：
“主子。那邊傳來消息。
方才，蘇姑娘向老夫人請命。
決意，明日破曉，即刻啟程。
一路南下，追趕沈公子。
欲隨行西南，朝夕相伴，生死相隨，一路相守。
老夫人拗不過姑娘心意，已然應允。
連夜，收拾行裝，備妥車馬，備妥隨從，明日一早，便啟程離京。”
一句話。
平平淡淡，簡簡單單。
落在謝清辭耳中。
他坐在案前，一動不動。
那雙素來澄靜，素來疏離，素來淡淡，素來藏事的眼眸。
一瞬間，像覆了一層，極厚，極冷，極冽，極沉的寒霜。
眉峰，棱峭一擰。
不重，不顯，卻足以看出。
那一點，落在案邊，輕輕叩動的指尖。
驟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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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
徹徹底底，涼透了。
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尾。
從骨，澆到血。
從心，澆到魂。
他以為，送走了沈知珩，隔開了山水，隔開了朝夕，隔開了歲月。
她會慢慢難過，慢慢放下，慢慢習慣。
慢慢，看見他。
他忍了愧疚，忍了不安，忍了私心。
他以為。
他至少，還有時間。
還有機會。
還有餘地。
還有靠近。
原來。
他所想的一切，不過，隻是自作多情。
不過，隻是一場，空空執念。
她寧願。
放下京中安穩，放下侯府無憂，放下熟悉歲月，放下繁華人間。
寧願一路風霜，一路顛簸，一路苦寒，一路路遙。
也要。
追他。
刺骨。
謝清辭坐在那裡。
眼底，一點一點，翻湧，沉落，鎖寒。
他看著虛空。
看著窗外，沉沉暮色，看著遠處，隱隱侯府。
看著那個，一心向著別人，一心跟著別人，一心隻為別人的姑娘。
心底，那一分，淺淺殘存的愧疚，淺淺殘存的柔軟。
一點一點，被狠狠碾碎。
取而代之。
是執念。
是不甘。
是沉怒。
是偏執。
是不肯放手。
是不肯退讓。
是不肯成全。
一股沉鬱的火氣，一點一點，順著血脈，一點一點，纏上心骨。
壓不住，散不開，消不去，化不開。
他麵上，依舊靜。
唇線，繃得愈發緊。
肌理冷冽，眉目邃沉，周身一圈一圈，散出疏離的寒氣。
長長的睫羽，垂落下來，掩住瞳底，翻湧的暗色，掩住，那一點，快要破籠而出的偏執。
若是，她真的，一路南下，一路追上。
若是，她真的，落在他身旁，落在西南，朝夕相伴，日日相守。
往後。
再也，沒有一絲餘地。
執念，徹底，覆了心底。
覆了理智，覆了柔軟，覆了愧疚，覆了分寸，覆了本心。
。眸抬，緩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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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鬆，緩緩，尖指他
。節骨的緊繃，才方，開鬆
。平放，緩緩
。穩歸，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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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之眼眉冽冷他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