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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的黃泉當鋪，燈火輝煌。
閻九幽翻著一本泛黃的賬冊，正在查看記錄，這賬本看似年代有些久遠了。
蘇哲的腦袋抵著桌麵打盹，突然，門外傳來的聲音，嚇得他一激靈。
“閻小姐，有客人找。”
蘇哲猛的彈起來，閻九幽也抬了眼。
“進來吧！”
說著，房門緩緩打開，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
不，準確的說，是個半人半霧的影子。
他穿著一件白大褂，胸口名牌寫著“實習醫生——羅瓊”。
蘇哲急忙站起身來，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醫生。
他的身體呈現半透明狀態，頸側有傷口，滲著霧狀微光，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垂著。
看樣子，生前死得有點慘啊！
蘇哲微皺著眉頭，打量半天，猜測著他的死亡方式。
怎麼感覺像是從高空墜落死亡的？
“請問這裡是黃泉當鋪嗎？聽說這裡能交易？”他開口，聲音陰涼。
閻九幽合上冊子站起身來，目光掃過他胸口的名牌：
“羅瓊醫生，你已經死了。”
羅瓊歪著腦袋，眼眶裡蓄滿霧氣：
“我知道，但我死得冤枉。”
一看就是有故事，胡天青急忙端過來一杯熱茶，放在了他的麵前。
“坐下，慢慢說。”
羅瓊盯著那杯冒熱氣的茶，沒伸手。
看得出來，他眼中的怨氣很深，應該是個冤死鬼。
閻九幽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說吧，你想要什麼？告訴我，你的故事。”
羅瓊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我是農村出來的，家裡砸鍋賣鐵供我讀書，就盼著我當醫生能出息。”
“我進了省城三甲的肝膽外科，帶我的周老師是副主任，手術做得漂亮，對病人也溫和。
我一開始特別崇拜他。後來我就發現了不對勁。”
蘇哲悄悄坐直了腰，胡天青也停下了手裡的活，靜靜的聽著。
“有個膽囊結石的病人，明明微創取石就行，周老師卻跟家屬說膽囊壞死，必須全切。
我偷偷看了CT，那膽囊好著呢。我問他，他說我懂個屁，讓我少管閒事。”
“手術時我當助手，眼睜睜看著他切下好膽囊，又往裡麵塞了兩顆提前備好的大結石，然後舉著標本給家屬看。
‘你看這結石多大，再晚切就沒命了’。就這一刀，多收兩萬。”
閻九幽的指尖停了一下，平靜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光。
“後來我才知道，整個科室都這麼乾。沒病說有病，小病說大病，能保守治療的非要開刀。
主任拿大頭，周老師拿中頭，我們這些小醫生喝湯。
護士站有人專門嚇唬家屬，不手術就有生命危險，那些農村來的家屬，被嚇得立馬簽字，借錢、賣房看病。”
“還有個七十三歲的老太太，隻是慢性胃炎，被說成早期胃癌，切了半個胃。術後感染沒挺過來。”
聽到這裡，蘇哲倒吸了一口涼氣，有點聽不下去了。
印象裡，醫生不應該是救死扶傷嗎？怎麼為了金錢，變成草菅人命了？”
羅瓊醫生繼續道：
“我收集了證據，病例、錄音、手術記錄，都存在U盤裡，藏在出租屋床板下。本來打算舉報的，結果被周老師發現了。”
說到這裡，羅瓊的聲音開始顫抖：
“上周五我加班，他突然進來，問我最近在忙什麼？還說‘小羅，做人要懂感恩，我帶你上手術，教你技術，有些事看見了，就當沒看見’。”
“我沒忍住，說我做不到。那個老太太的孫子，在ICU外哭的樣子……我忘不掉。”
“他盯著我看了好久，然後笑了，說‘好，很好’，然後轉身就走了。”
“第二天晚上，他約我上天台。
說知道我要舉報，還說他在這行混了二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我一個沒背景的實習醫生，舉報了也是白搭，最後倒黴的是我，還有我老家的爸媽。”
閻九幽的眼神，更冷了。
羅瓊繼續道：“他給我兩個選擇：要麼拿二十萬閉嘴，他幫我轉正，以後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
要麼……就想想我媽，想想她在老家種地的身子骨，能不能扛得住打擊。”
“我說我要考慮一下，他就讓我站在天台邊上吹風。
我背對著他，突然背後一股大力，我就掉下去了。”
“最後一刻，我聽見他說‘小羅，誰讓你看見了不該看的，死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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