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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司帶著妖族迎戰，那一戰打了七天七夜，屍橫遍野，連河水都染紅了。最後她一個人殺進冥界，差一點……”
說到這裡，胡天青突然停住了。
急得蘇哲抓耳撓腮：“就討厭你這種說話大喘氣的，差一點怎麼了？快說啊！”
胡天青眼神複雜：“差一點把冥界殺個片甲不留。”
蘇哲倒吸一口涼氣：“她一個人？”
胡天青點頭：“嗯，一個人。據說她一路殺到冥界腹地，十八層地獄打穿了十二層，連前冥王都坐不住了，親自出手。那一戰之後，大祭司就沒回來，大家都以為她戰死了。”
閻九幽一直安靜的聽著，沒插話。
“那後來呢？”蘇哲追問。
“後來妖族就散了。沒了大祭司，誰也壓不住誰。狐黃白柳灰在東北立了山頭，其他妖族也各自找到了歸屬地，很少現世。這些年來，妖族一直在等，等大祭司回來。”
“等她回來做什麼？”
“等她帶著妖族，再活一次。”
山風吹過，寒氣逼人。
閻九幽站在那裡，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胡天青的這些話，倒是讓閻九幽想起來什麼。
有些畫麵，還是存在她的腦海裡，隻是無法連貫起來。
她淡漠開口：“走吧，先回去。”
胡天青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問著：“小姐，三生樹花開時，你想起了自己是無塵，是三清觀的祖師。可你有沒有想過，在成為無塵之前呢？”
閻九幽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對啊，無塵之前呢？
三生樹給的記憶，止於那個穿青衫道袍、在三清觀教弟子練功的年輕女子。
可在那之前，她是誰？
是那個站在萬丈高台上、穿著白色羽衣的妖族大祭司嗎？
她沒有答案。
這是第一次，在閻小姐的眼神裡，看到迷茫。
蘇哲在後麵偷偷問著胡天青：
“你說，閻小姐到底多少層身份啊？一會兒是三清觀祖師，一會兒又是妖族祭司，這身份也太複雜了吧?”
胡天青搖搖頭：“不知道，但有件事我越來越確定。”
“什麼？”
胡天青看著前方的背影，聲音很低：
“閻小姐她身份眾多，但是每一重馬甲，身份都不簡單，事關蒼生。”
蘇哲明白胡天青的意思。
像他這樣的普通人，生生死死不過是世間一粒微塵，風一吹就散了，沒人會記得。
可閻小姐不同，她的每一重身份，都係著整個族群的存亡，千鈞之重，容不得半分差池。
回到山腳下的小客棧時，天已經全黑了。
蘇哲一進屋就癱在炕上，累得不想動。
閻九幽沒進屋，而是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月亮入神。
今晚的月亮很圓，照得地上的積雪泛著光，顯得周圍都很亮。
看著遠處的長白山，她喃喃自語著：“我到底是誰啊？”
閻九幽閉上眼睛，很多陌生的記憶，如潮水一般的湧來。
她站高台中央，一襲白色羽衣，明豔動人。
風一吹，羽毛輕輕顫動，像一隻展翅欲飛的鳥。
台下是數不清的妖族，密密麻麻擠在平原上，狐狸、黃鼠狼、刺蝟、蛇、老鼠……
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妖物。
他們沒有一點聲音，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帶著敬畏，帶著臣服。
她輕輕抬起手，台下萬妖同時俯首。
“大祭司威武，我主威武……”
那是千萬個靈魂，同時向她交付了自己的意誌。
畫麵一轉，遮天蔽日，冥界的大軍從黑氣裡走出來，沒有麵孔，沒有聲音，隻有無儘的殺意。
她率領妖族的千軍萬馬，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她的命令。
看著敵軍虎視眈眈，閻九幽喊了一聲：“殺！”
瞬間，身後妖族大軍氣勢強盛的殺了過去。
畫麵突然碎成無數片，她看見自己殺進冥界，一劍劈開冥界大門，一腳踏碎奈何橋。
鬼差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像潮水一樣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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