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依舊在無情地呼嘯。
但休屠王與渾邪王的七萬連營，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片死寂的修羅場。
“噗嗤——”
老兵孫老根一腳踩在一個尚未死透、還在抽搐的匈奴千騎長胸口上，雙手握著那把沾滿碎肉的斬馬刀，用力一拔。
一股暗紅色的鮮血噴湧而出，在潔白的雪地上迅速凍結成冰。
孫老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渾身上下都在冒著白色的熱氣。他沒有去管地上的屍體，而是第一時間舉起手中的長刀，迎著昏暗的風雪，仔細端詳著刀刃。
“老天爺啊……砍了至少十幾副鐵甲，連個豁口都沒崩出來……”
孫老根那雙長滿老繭的手，顫抖著撫摸過那幽藍色的刀鋒。感受著那沒有絲毫卷刃的絲滑，這個見慣了生死的關中老卒，眼眶竟然不爭氣地紅了。
“侯爺！渾邪王和休屠王帶著殘兵敗將，往大漠深處逃了！要不要追？！”
校尉李敢滿身是血地策馬奔上中軍的高地，聲音裡透著按捺不住的狂熱。有了這等神兵利器和炒麵，他覺得現在就算追到陰山腳下，也能把匈奴單於的腦袋給擰下來。
霍去病站在點將台上，隨手將一塊破布扔掉，他剛剛仔仔細細地擦淨了手中斬馬刀上的血汙。
“窮寇莫追。”
十九歲的戰神搖了搖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眸中透著超越年齡的冷靜。
“大雪封路，咱們雖然有炒麵續命，但戰馬連日狂奔，已經到了極限。渾邪王他們丟了營寨，沒有糧草，在這等白毛風裡逃竄，長生天會替咱們收割他們的性命。”
霍去病轉過身，將那把百煉刀“鏘”的一聲收入極其寬大的牛皮刀鞘中。
“傳令全軍！就地休整！打掃戰場！”
霍去病的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在了點將台下方，那輛被幾十名羽林衛死死圍住的四輪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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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把那大金疙瘩，給本侯抬上來！”
“諾！”
校尉趙破奴興奮得直搓手。他招呼著十幾個最精壯的漢子，跳上馬車，用粗大的麻繩套住那尊足有一人高、造型粗獷猙獰的祭天金人。
“一！二！起——！”
十幾個壯漢同時發力，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臉都憋成了紫紅色。
“轟隆！”
沉悶的撞擊聲中，那尊祭天金人被硬生生地從馬車上拖拽下來，砸在點將台前方的凍土上，竟然將堅硬的地麵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坑！金人表麵沾染的匈奴人鮮血，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種詭異而又極致奢華的暗金色光芒。
“我的個乖乖……這得有多沉啊？”
周圍的漢軍將士們紛紛圍攏過來，一個個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在這個連銅錢都金貴無比的年代，普通士兵幾輩子也見不到一塊金餅。而眼前，竟然直挺挺地立著一尊比真人還要高大、完全由純金鑄造的龐然大物！
趙破奴走上前，抽出短刀，用刀柄在金人身上狠狠地敲了兩下。
“當！當！”
沉悶厚實的回音，沒有絲毫的空鼓感。
“侯爺！實心的！全他娘的是實心的真金啊！”趙破奴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這幫匈奴蠻子，平時連口鐵鍋都造不出來，竟然攢下了這麼多黃金來鑄這泥胎木偶！這得搜刮了西域多少個小國才攢得齊啊！”
霍去病大步走下台階，圍著這尊祭天金人轉了一圈。
他伸出帶著皮手套的手，用力拍了拍金人那猙獰的麵龐。
“這是匈奴右地各部族，每年秋天祭祀長生天的聖物。”霍去病冷笑一聲，“他們把這玩意兒當祖宗一樣供著，以為長生天能保佑他們年年入關劫掠。”
“今天，本侯就把他們的祖宗給搶了！我看以後，誰還敢信他匈奴人的長生天！”
霍去病轉過頭，看向遙遠的南方，眼神中湧動著一股大院子弟之間特有的默契與狂傲。
“老趙，你帶人粗略估算過沒有，這大金疙瘩，得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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