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兒,這人說起來是個一品親王,在古代也算是位極人臣,一句話不知道能決定多少人的生死,要說可憐怎麼都輪不到他。
但是也是這個人,拖著一身病痛,經受至親之人背叛,守著邊疆多年,忍著一個不靠譜的皇帝,身後一群仰仗他的人,偏偏他活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死又不敢死,他或許早就已經習慣人人仰仗他,他不敢示弱,恐怕也沒有人能夠讓他示弱吧,他習慣安慰別人他沒事兒,習慣安排好一切,直到再也撐不下去的那一天。
寧咎深深吸了一口氣,閻雲舟倒是有些不習慣他情緒濃重的樣子,下意識遮了一下褲腿:
“沒事兒,這幾日可能有雪,等雪停了就好了,走吧,去用膳。”
寧咎見他還想起來,也不知是哪來的一股情緒,一把按住了他,然後立刻快步走到了門前,大喊一聲:
“暗玄,讓人將早膳擺到屋裡來。”
暗玄本就一直在門口待命,聽了這話二話不說去吩咐,倒是閻雲舟靠在軟塌前搖頭輕笑,算了,在屋裡吃就在屋裡吃吧。
一張餐桌被整個搬了進來,寧咎轉身扶閻雲舟起來,期間一句話都沒說,大快朵頤,相比他的好胃口,閻雲舟高燒之下實在是吃不下去什麼東西,勉強動了幾口粥,吃了一塊兒紅豆糕就不用了,不過他也沒有下桌而是讓人直接將藥膳端上來,一口一口慢慢喝,似乎在陪著寧咎用膳一樣。
就在寧咎還準備抓一個綠豆糕的時候院子裡忽然傳來了一陣急切地腳步聲,甚至都沒有讓人通傳,直接就闖進了屋裡來,寧咎一僵,不會是刺客吧,誰料那人直接上前,風塵仆仆,看著像是一個後廚幫廚的屠夫模樣,卻單膝跪在了閻雲舟的麵前。
離近了看寧咎才認出眼前的人,應該是叫朱明,上一次他給閻雲舟做急救的時候,就是因為朱明稟報的周穆將軍身死的消息,此刻屋內的氣氛很緊張,就連暗玄的臉色都有些發緊,寧咎都頓住了動作,很顯然也想起了上一次閻雲舟心臟驟停的事兒。
“王爺,北牧和疑似揭族所部三日前進犯隨州,他們深夜潛入,百花村被屠村,此刻兩部已陳兵在五州山外了。”
閻雲舟的瞳孔驟然鎖緊:
“什麼?百花村被屠村?駐守隨州的李寒在做什麼?”
“北牧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偷偷潛入了百花村,百花村都是些老幼婦女,僅僅幾個人就殺了半個村子的人,附近百戶長趕到的時候村子裡的火已經燒起來了,前來接應的不止有北牧的人,還有些大胡子,高鼻梁臉很白不知是不是羯族的人,他們驍勇善戰,拿著的兵器我們不曾見過,百戶也傷亡慘重,此刻他們陳兵在外,隨時可能進犯。”
“王爺,這是畫像,燕北將軍說這畫像很像早就不知所蹤的羯族。”
朱明呈上來一個畫像,閻雲舟展開,就連寧咎都湊上去看,畫像中的人滿臉的絡腮胡子,鼻梁很高,眼窩深陷,一看就不是中原人,但是也不像是和他們從前交手多次的北牧人,北牧三年前已經被打的元氣大傷,不可能在此刻忽然來犯。
閻雲舟參閱兵書無數:
“你說這些人皮膚很白?”
“是,周身都很白,和北牧的人長得不一樣。”
寧咎也一頓,是白人?他記得曆史上五胡亂華,匈奴,鮮卑,羯,羌,氐,其中確實隻有羯族是白種人,難不成這個時代也是如此嗎?
“他們陳兵多少?”
“我來的急,前方的哨兵粗略探及要有五六萬人。”
閻雲舟握著這張畫像:
“你來的快,但是快也快不過幾個時辰,今日上午邊關急報就會遞到宮中,若真的是羯族,就免不了一番惡戰了。”
閻雲舟在從前的兵書中確實有看見過羯族,羯族並不固定定居於北方,他們神出鬼沒,最近一次出現都已經是前朝的前朝的事兒了,他們殘忍異常,幾乎不將人當做是人,食女人和小孩兒的肉,所過之處血流成河,每每攻下一城,城牆之外都是被屠城的人的人頭,掛滿整個城牆。
確實不出閻雲舟的預料,邊關奏報是一個時辰之後被送進宮的,正趕上剛剛要散的朝會,自從三年前閻雲舟大敗了北牧之後,朝中的大臣幾乎對北境可以算得上是高枕無憂,這個時候北疆竟然忽然被犯?
就連李啟都大驚失色: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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