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和著藥粉服下。
暗玄此刻也十分的緊張,畢竟躺在榻上的人可是閻雲舟,寧咎感受到了他的緊張:
“你放鬆點兒,這手術沒有昨天的那個難做,別慌。”
外科醫生在手術台上有一種格外能穩定人心的力量,寧咎帶著口罩,隻是側眼看了暗玄一眼,堅定的目光忽然就讓暗玄的心放下了一些。
寧咎剪短了閻雲舟的褲腳,將那浸泡了酒精又擰乾的布巾墊在了他的腿下,那腿上紅腫發炎的舊瘡立刻出現在了眼前。
閻雲舟已經在藥物的作用下漸漸睡了過去,寧咎和暗玄再一次清洗雙手,然後站到了台前,用熬好的藥水為閻雲舟整個小腿消毒,寧咎再一次看了暗玄一眼,這人的心理素質未必趕得上閻雲舟,他還是囑咐了一句:
“一會兒不管畫麵你是不是能接受的了都不要打斷我,也不要發出什麼打擾的聲音,明白嗎?”
暗玄深吸一口氣:
“明白。”
“好,我們開始,右一刀給我。”
暗玄按著寧咎方才教他的方式,握著刀柄將刀柄交到了寧咎的手上,鋒利的手術刀劃開了閻雲舟腿上的傷口,血混著膿液頃刻間就流了出來,這個畫麵實在看起來不是多麼美好,暗玄心提著,但是寧咎的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分毫的變化。
寧咎觀察著傷口流出的膿液顏色有些發黃白,還有些粘稠,這樣的膿液多半是細菌感染造成的,在現代,這種情況的外傷其實隻需要在複發的時候去門診做一下清創就行了,但是在這個時代,基本隻能靠藥物,沒有辦法點對點的治療,把本來並不複雜的狀況拖的越來越嚴重。
細菌的感染從傷口開始,慢慢的累及整個腿部,化膿性鏈球菌致病性強,所以其實這個時代很多死於箭瘡複發的人都不是因為傷口本身惡化而死的,而是被炎症爆發,引起的諸多並發症給拖死的。
寧咎的刀劃開了整個傷口:
“右邊的瓶子給我。”
暗玄將瓶子遞給他,寧咎用準備好的用蒸餾水調配的生理鹽水一遍一遍地衝洗傷口,膿液被生理鹽水衝乾淨之後寧咎才開始再一次探查傷口。
他的神色專注,畢竟這個時代不能拍片子,骨頭的情況全靠他開刀來探查,如果他沒有判斷錯,這個地方的箭傷應該是會引起骨裂的,甚至有碎骨。
“右二鑷子。”
暗玄立刻遞過去:
“將旁邊的燈離近一些。”
為了保證照明,這個屋內已經點了很多的燈了,暗玄立刻拿著一個小燈過來照亮,好在寧咎這個身體的眼神還是不錯的。
他用刀劃開裡麵一塊兒肉包裹的地方,果然那個地方是一塊兒碎骨,已經和組織包裹在了一起:
“左一刀。”
他湊近傷口去看,換了一把小號的刀,一點兒一點兒地將那組織撥開,將碎骨取了出來,暗玄緊張到呼吸都不敢大聲,寧咎對著傷口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確定碎骨取乾淨了之後,才開始進行下一步,切除已經潰瘍,壞死的組織。
長期的感染讓傷口附近的組織已經不可能複原,必須手術清理掉,否則以後還會再一次發生感染,不過這對寧咎來說卻算不上什麼難事兒,畢竟內臟的手術比起這清創來是要精密的多。
他將鑷子遞到了暗玄的手上,再一次換刀,他的動作熟練流暢:
“盤子。”
暗玄卻看著那盤子上被切下來的肉頭皮都有些發麻,他殺人也不過是一刀結果,人頭也不是沒有砍過,但是這細刀子割肉,割的還是他們王爺的肉,他就有些麻了。
寧咎沒有管他是個什麼狀態,還在專注地清理,本來他以為閻雲舟的狀況比張明要好上一些,但是此刻看著,這傷口裡麵的情況比張明還不如,想來是他平常用的藥好一些,到底是吊著呢。
終於組織清除乾淨了,寧咎的脖子都已經有些發酸:
“瓶子給我。”
他再一次用生理鹽水消毒,確定傷口沒有問題之後準備縫合:
“右邊針線給我。”
針被遞到了他手上,暗玄是第一次看見這針線用在人的身上,寧咎縫合的時候將皮肉對的十分整齊,堪比教科書,這樣對傷口的愈合會更加有利,也會較少發生增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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