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看見寧咎這個樣子心中說不出有些發酸,他知道寧咎是真的想治好自己,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清楚,自從到了北境他就感受到了症狀的加重。
但是每每看見寧咎那充滿鬥誌的雙眼,他都不忍說,他怕那雙眼睛失去神采,更不願意看見寧咎失望,空氣安靜了片刻,閻雲舟故作輕鬆地開口:
“好了,興許是北境的天氣不好,有些反複,過段時間適應了就沒事兒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閻雲舟這樣反過來安慰他的樣子心中沒來由地煩躁,話語沒有經過大腦就那樣衝口而出:
“你自己的身體你不知道嗎?為什麼症狀加重不與我說,要死的人是你,你安慰我做什麼?”
這句話吼出口的時候寧咎都愣了一下,他少有這樣情緒失控的時候,他驟然站起了身,平複了一下呼吸,沒有再看閻雲舟的表情,低著頭開口道歉:
“對不起,是我口不擇言。”
話說出口之後,他的手臂就被人拉了一下,側頭便對上了那雙沉靜烏黑的雙眸,閻雲舟的目光有些像是看著一個鬨脾氣了的孩子,帶著溫和的寬縱,卻又有些無可奈何的悲哀:
“煜安,生死有命,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至少這段日子我過的比從前舒服多了,若是,若是最後還是免不了最後的結局,也不是你的錯,不要自己和自己過不去好不好?來,坐下。”
他輕輕拉著寧咎的手臂拽了一下,寧咎便順著他的力道重新坐在了榻邊,閻雲舟輕聲開口:
“你有想過以後嗎?北境這一場仗到天暖應該就差不多了,幽州是景郡王待了多年的地方,後麵雖然免不了戰亂,但是幽州還是安全的,我在那裡有宅子,有鋪麵,還有些田產,你若是擔心別處不安全,就去幽州吧,景郡王,洛月離都會看顧你。”
閻雲舟的聲音輕緩慢柔,但是聽在寧咎的耳朵裡卻無端的覺得刺耳,甚至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你這是在交代後事嗎?王爺,你不覺得你想得太多了嗎?”
榻上的人仿佛聽不出他這話的陰陽怪氣:
“有備無患總是好的,即便拋卻我的身體不談,這裡是戰場,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提前安排好我也安心。”
寧咎一把甩開了閻雲舟握著他的手腕,神色冷厲下來,嘴像是機關槍一樣將閻雲舟劈頭蓋臉突突了一遍:
“王爺還是留著心思多擔心戰場上的事兒吧,我再說一遍,身體有任何不舒服,症狀加重的情況及時和我說,你是病人,就做好病人該做的事情,怎麼治,能不能治是我的事兒,不用你操心,更不用急著交代後事,你這麼心急還不如想想你墓地選在何處,墓誌銘寫些什麼來的好,少操些沒有用的閒心。”
說完寧咎轉身就往門口走去,剛到門口就撞上了端著藥進來的暗玄:
“寧公子,這藥溫好了…”
還不等他說完寧咎就氣鼓鼓地擺手:
“和我說什麼說,溫好了就給裡麵那位喝。”
話落他推門就出去了,徒留原地吃了瓜烙的暗玄神色莫名,剛才在門外他就隱約聽到裡麵那兩人爭吵,不過他有分寸沒有細聽就去端藥了,他看向了裡麵的自家王爺,小心地問了一句:
“王爺?您和寧公子吵架了?”
閻雲舟靠在床頭,手揉著眉心,幽幽開口:
“沒吵架,是我單方麵聽訓。”
暗玄…不由得心裡對寧公子的敬佩更上一層樓,忽然想起了今天白天洛大人的話,他們王爺和寧主任這是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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