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快亥時才敲定了人選,眾人準備告退的時候李彥開口:
“洛尚書留一下,朕還有些問題想問你。”
洛月離頓下了腳步,待朝臣都出去之後,那個明黃色的身影驟然從龍椅上起來,麵色不善:
“洛尚書,您有沒有把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什麼時候去找寧咎開刀?”
已經比自己還高了半頭的年輕帝王身上帶著迫人的壓迫感,但是洛月離卻沒有退半步,隻是還是那般慢條斯理地開口:
“待這一次河堤的事兒了我就去。”
李彥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明明是帝王,但是此刻卻像是一隻生氣的大型犬,胸口止不住的起伏,很顯然是被他這個推脫之詞給氣的不輕,說話也沒有過腦子:
“之前你滿腦子都想著清丈土地,不肯去,現在鬨出了水災的事兒你又等水災結束,這天下之大,哪天還不出點兒事兒,怎麼就非尚書大人不可了?離了你這大梁朝還不轉了嗎?”
他的話音剛落下,洛月離的臉色便白了一瞬,立刻跪了下來:
“臣無此意,陛下恕罪。”
看著人跪下,李彥的胸口堵得更厲害了,那一股氣更是直接衝上了頭頂,又是跪,又是陛下,又是恕罪,洛月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踩在了當今陛下的雷點上一樣:
“不準跪,起來。”
從卯時到現在已經快八九個時辰了,洛月離就沒有歇著過,此刻下腹部的傷口處開始隱隱作痛,聽見這話他都知道頭頂上那年輕帝王那氣急敗壞的樣子,他無聲歎了口氣準備起來,卻不想起的猛了有些頭暈,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李彥嚇了一跳,忙抬手扶住了他的手肘,脫口而出:
“老師。”
“沒事兒。”
頭暈這個毛病他從前沒有,就是從三年前受過那一次箭傷之後才添上的,太醫來看過好幾次,說的都是些套話,無非就是什麼氣血虧虛之類的話,一碗一碗的湯藥總是往上端,開始的時候他還想著調理一下也好,便也按頓喝。
但是喝了一陣子也不見有多大的起色,等到後來他便偷偷將每次送過來的藥給倒掉,其實若是讓寧咎來看,一眼便能看出,他這毛病應該是大量失血後導致的低血壓造成的,隻是可惜了這個時代沒有精準升血壓的藥。
李彥再不廢話,直接開口吩咐:
“來人,備輦。”
洛月離以為他是想親自送他回府,本想著勸兩句,但是此刻看著李彥那一幅我非去不可的樣子他也就閉嘴了,說了也白說。
外麵的雨下的正大,身邊的太監雖然給打著傘,但是那雨點兒還是打濕了兩人的衣服,車架之上洛月離實在是太累了,靠在車廂壁上沒一會而便有些迷糊過去。
也沒有看到這條路並不是他日常回府的那一條。
終於,車停了,洛月離醒了過來,理了一下衣襟便要拱手告退,李彥早就看出來了,立刻攔了一下他的手:
“老師省省吧,這可不是你家。”
洛月離一愣。
外麵的雨聲很大還伴著雷聲,寧咎和閻雲舟一塊兒泡了個溫泉之後便準備躺下了:
“嗯,我最喜歡雨天睡覺了,格外的有安全感。”
閻雲舟看著那個頂著一頭濕毛的腦袋就上床打滾的人笑了一下:
“歪理。”
“誰說的…”
寧咎的話還沒有說完,門被被輕輕扣響,隨即暗玄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王爺,寧公子,陛下和洛大人來了,已經過了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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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咎一下從榻上坐了起來,連閻雲舟都愣了一下,這已經很晚了,若不是方才寧咎拉著他說話,兩個人都聊精神了,這會兒應該都睡了,再說這個時辰皇宮也應該已經下鑰了,李彥也不會這個時候來啊。
寧咎動作利落地重新套上了靴子:
“會不會是洛月離身體哪不好啊?”
他也想不出若不是因為洛月離身體的原因,李彥和他怎麼會這大半夜的到王府來。
閻雲舟的麵上也有些擔憂,也跟著匆匆穿上了外衫,見他要出去寧咎攔了一下:
“外麵那麼大的雨你別出門了。”
洛月離下了車才看到這並不是自己的院子,而是焰王府,這個時候李彥帶他到焰王府還能是為了什麼?他太清楚了,李彥一邊撐傘一邊和王府的人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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